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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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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章
      第62章
      本子差点掉到地上。
      池聆弯腰捞起, 手抱得更紧了一点,因为是别人的隐私,池聆只是潦草给陈靳淮看了眼外面。
      “没什么。”
      她身上湿漉漉的,怕把老旧泛黄的日记纸弄坏, 池聆想先放下去洗澡。
      她接着陈靳淮的毛巾往房间走了两步, 转念又想起什么, 回头。
      “我先去收拾一下, 可以吗。”
      陈靳淮站在灯下,神情冷冽, 听完池聆的这句话, 他蹙眉更深,像是不理解这句话的意义。
      “你什么意思。”
      就是担心他…多想吧。
      不过池聆从他的表情上读懂了答案, 清甜笑笑。
      脱下外套把本子放在床头, 池聆钻进浴室打开花洒。
      水流和雨声一样淅淅沥沥逐渐变大。
      浴室里面的人不小心打了两个喷嚏。
      浴室外的人站在原地侧目。
      半响,陈靳淮唇角牵动,锋利俊挺的一张脸散淡,没什么温度的嗤了声。
      池聆洗完澡被热气蒸了二十分钟,脑袋微微发沉, 包着毛巾出来听见手机在响。她半跪在床沿, 手肘撑着床垫,艰难地回消息。
      岑霓:「池聆你今晚还回来吗, 让阿姨给你留门。」
      小水:「你们还没睡呀。」
      她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岑霓:「哈哈哈哈哈哈没有呢,你快猜我们在干什么。」
      池聆配合地问:「什么?」
      岑霓:「我们在听乔姐煲电话粥哦。」
      池聆笑了一下, 打字回:「今晚真的很开心, 怕打扰到你们我直接回家了,你们早点休息。」
      宿舍里的人都知道池聆是本地的,对这个情况见怪不怪。
      接着岑霓像模像样学了几句乔西楠打电话的语气, 池聆笑得肩膀直抖,姿势从半跪变成了坐在地毯上,头枕着手臂趴在旁边。
      聊了一会儿,岑霓终于结束:“好啦好啦,不吵你了,你快睡吧。”
      池聆嗯了一声,说晚安。
      她手机也放到床面,半睁着眼在其他几个页面来来回回切换几次。
      应潮还没下飞机,没有消息。
      护士姐姐人倒是很好,发了一张照片告诉池聆已经换药。
      屏幕的光终于摁灭,池聆脸庞朝下没动,维持着原动作趴着,睫毛低垂翕动。
      世界好像只剩下干净的白噪音,沙沙密密,如风吹树叶。
      不知不觉池聆意识陷入模糊,混胀的太阳穴到耳鼓膜那一块好像被雨水打湿的棉花堵塞,又沉又闷。
      她呼吸也跟着变得悠长。
      陈靳淮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池聆蜷缩成薄薄的一片缩在那里。
      她长发裹在发巾里面显得脸更小了,人闭着眼已经睡着。
      陈靳淮脸色还冷着,刚才在玄关那口气没消,什么叫可以吗,他怎么她了。
      男人走近两步喊:“池聆。”
      女孩没反应,陈靳淮去拿吹风机,狭长眼眸垂落沉嗓:“要睡上床睡。”
      池聆还是没动,陈靳淮皱眉伸手,碰了一下女孩想把她弄起来,指尖触碰上第一秒却愣了下。
      几乎是本能反应,手迅速翻过手背贴上她脸颊,那块往下连着脖颈,都能轻而易举感受到不正常的烫。
      他扫过女孩不安的睡颜神色一变,依然阴沉,但跟刚才的冷又有点不一样。
      陈靳淮眼疾手快将她抱到床上,发巾因动作蹭掉,女孩湿发长长散下来,水滴打到他青筋泛起的手背。
      陈靳淮啧了声,把人换了个方向靠进自己怀里,一手托着她后脑,另一手捞起吹风机。
      池聆应该是醒了点,瓮声瓮气地哼着应一下,但四肢沉得抬不起来,软塌塌任凭他摆弄。
      陈靳淮绷着脸把吹风机拉远,动作尽量快,又不能扯到她。
      “你是来报复我的吧。”他气笑了。
      女孩不理解,呼吸闷在陈靳淮肩膀,衣料被她烘得发热。
      陈靳淮冷着脸把最后几缕发丝吹干,被子拉上来盖好转身出去找药。
      回来再给她喂上,家里没退烧贴和祛寒茶,陈靳淮要喊外送。
      他坐在她床边滑动手机,余光顺势瞥见刚刚掉落床头的发巾,修长冷白手指探出,男人俯身捡回来。
      结果发巾下面刚好压着那个和他一面之缘的黑色胶皮本。
      陈靳淮看都没看一眼。
      他承认自己骨子里的劣根性,对她有一定的掌控欲,但归根结底他有兴趣的是池聆这个人,现在人已经在他身边。
      但发巾无意间带起了一页纸,刚好翻开在夹着照片的那一面。
      和存在他手机池聆幼时照片相同的老背景落入视线。
      陈靳淮很难不知道上面的人是谁。
      明亮光线下的轮廓眉眼凛冽,无波无澜。
      他瞥着那角破败残胶,时间似乎停在这秒。
      陈靳淮觉得好笑。
      所以同学过生日其实还是借口。
      还是会因为那个人不计后果,然后抱着防备对他试探说谎。
      是吗。
      ......
      池聆吃得药效果很好,再加上服用及时,后半夜烧就退了。
      她出了一场薄汗,六点多醒了一次。
      女孩隐隐约约看见床尾沙发上的男人修长身影,她心里装着事还记得本来的行程。
      池聆声音难听沙哑:“...哥。”
      陈靳淮看见她皱了皱眉,想起身。
      “我们几点走啊。”池聆干涩张嘴,她担心的是因为自己拖累了别人的时间。
      “你继续睡。”陈靳淮给出答案。
      池聆吸了吸鼻子讷讷问:“不去了吗。”
      “嗯。”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池聆悬在空中的心缓缓落地,她也实在抽不出力气,点点头,幅度微弱淹没在被子间。
      池聆很快又睡过去了。
      陈靳淮陷在沙发,翘着腿,眼眸暗沉目不转睛盯着床上呼吸均匀的小山丘。
      神情分辨不出在想什么。
      池聆第二觉睡到上午十点多。
      她睁眼看见花白花白的天花板,大脑从宕机状态重新启动,想起她摸棱两可看到的那个身影,是梦吗,陈靳淮没休息吗?
      池聆下意识再去看沙发,空空如也的地方没有一丝痕迹。
      人差点恍惚,她先前听到的那两句声音是不是错觉。
      池聆掀开被子下床,起身去找陈靳淮。
      只是没走出一步,动作突然顿住,池聆蓦然回头,板板正正放在床头的本子什么时候被人翻开,稚嫩有神的男孩照片坦然朝上。
      池聆苍白平静的脸上出现一丝波动。
      她确定她放在这里时本子是关好的,进过房间的没有别人,那是陈靳淮翻动了?
      门口方向出现脚步。
      池聆转头看向来人,和陈靳淮同时开口。
      “醒了。”
      “你看了?”
      两道声音在空气里撞在一起重合回荡。
      门框边,陈靳淮端着杯水,目光凉薄落在她脸。
      空气旧电影长镜头那样安静停止,陈靳淮闻言,目光下移淡淡扫过她攥着的本子。
      池聆也没动。
      外面的日光洒进,在脚底形成了道泾渭分明的界限。
      这个场面让池聆恍惚,仿佛又回到最开始对峙的模样。
      但陈靳淮似乎不觉得,他反应不大,视线经过她又移开,水杯放下,陈靳淮拿遥控器打开所有窗帘。
      雨后天晴金灿灿的光大片涌进。
      池聆跟着他的动作手臂一抬挡光,刺痛得低下脸。
      陈靳淮回过身,他身上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衬衫,肩线利落,领口没系领带敞着一个v。
      男人单手插兜:“你有力气了?病好了?”
      池聆看他。
      他抬下颌示意水杯:“喝水,去吃饭。”
      嘴唇干了一层死皮,池聆确实口干舌燥,她目光幽幽哑然,没非和他碰硬现在掰扯,拿起水杯仰头小喝好几口。
      陈靳淮:“慢点,有人和你抢吗。”
      半杯水下去池聆浑身舒服不少,她说出重点,语气尽量平和:“刚刚我的问题,这个本子,你是看了吗。”
      陈靳淮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又是这样,她觉得就行吗,池聆复述刚刚看到的事实:“它刚刚是翻开的。”
      “是吗。”陈靳淮不以为然,“所以?”
      池聆忍不住道:“这是别人的隐私,你这样做不对。”
      陈靳淮对她的话讥讽嘲弄:“我做什么了在你眼里就落个不对。”
      池聆眉不易察觉皱了下,他倨傲在上的模样让她不喜欢,好像这种问题在陈靳淮眼里就是可以不以为然随便□□在手的。
      池聆肩膀压下一口气,她试着去沟通:“你看了多少,这是应潮爷爷的,我要还回去。”
      陈靳淮挑眉,听到什么有趣的话似的:“你昨天不是在学校吗。”
      池聆解释:“本来是在学校,是后面有点突发状况才过去的。”
      她没有详细和他说应潮家里的状况,简单掠过。
      池聆记得那个混乱的暑假,也记得陈靳淮置身事外的样子,每次回忆心都会很闷,她不想再看见那样的他。
      另个角度说,应潮现在有能力解决事情,他的疮口不必重复被陈靳淮看去。
      陈靳淮看她的眼神几分不真切的玩味,他颔首态度有种倦散的劲儿,无所谓:“知道了。”
      并没有打算深究。
      可池聆鹿眼微睁,从陈靳淮身上看出他根本没信。
      他知道什么啊。
      池聆想追问,脑海情绪涌动,倏的反应过什么。
      他在觉得她骗他。
      他觉得她昨晚是因为应潮失约。
      池聆一时间想不到自己应该用何种表情回应。
      荒谬,又似曾相识。
      重重松下肩膀,她捏紧水杯,先把日记本正儿八经放回自己的包拉上拉链隔绝。
      剩下的水要一饮而尽,被陈靳淮靠近夺走:“吃饭,喝那么多干什么。”
      池聆头晕乎乎的,跟缺氧的感觉特别像。
      她推开陈靳淮的手气不打一处来,对视陈靳淮突然反问:“你什么意思,难道我要每件事都和你报备吗,难道我见谁,做什么都要经过你同意吗。”
      “我问过你吗。”
      他真奇怪啊,她明明没做错什么。
      池聆眼眶发红,倔强仰头:“那天你看见我为什么是那种反应,我问过你她是谁吗,问过你在干什么吗?问过你为什么不解释吗?”
      一连串的话掷下,她两个字概括所有答案。
      “没有。”
      “我从来没问过你,我们谁都不要限制谁。”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