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凡凡满脸疑惑,搞不懂孙郁司为何是这般反应,可又不敢迟疑,连忙张口回道。
“被制服了。”
这句话刚落地,孙郁司嘴角刚扬起的笑意瞬间僵住,而后快速收敛。
他猛地支起身子,后背离开椅背,眉眼间覆上一层戾气,声音也陡然沉了下来。
“你说什么?”
凡凡以为他没听清,心里一慌,不由得提高了音量,又重复了一遍。
“被制服了!”
怕孙郁司不明白具体情形,凡凡还连忙抬起手,笨拙地模仿着蒙安摔柯骆的动作。
“就这样,被摔地上了……”
孙郁司下颌瞬间收紧,硬着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自不量力,活该。”
原本看着孙郁司先前的神情,凡凡心里还燃起一丝希望,以为他会为柯骆做主,帮他出一口恶气。
可这话一出,凡凡心里像被浇了一盆冰冷的水,肩膀随之垂落下来,希望全都破灭。
可他咬了咬下唇,犹豫再三,还是鼓起勇气,声音弱弱地开口求情。
“家主,能不能给骆骆赏点药啊?我担心他会留疤……他那么漂亮,留疤就不好看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凡凡见状,才惊觉自己话多了,这个时候,可不能再惹怒孙郁司,如果自己再领一顿责罚,那就真帮不上骆骆了。
“我错了家主,是凡凡多嘴了。”
“我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孙郁司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笔墨都跳了起来。
这一声怒喝,吓得凡凡眼眶瞬间泛红,眼泪在眼圈里直打转,张着嘴却惊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给我憋回去!”
凡凡吓得使劲瞪着眼睛,拼命忍住泪意,眼眶憋得通红。
他越发摸不透孙郁司的心思,也不敢再开口说一个字,生怕哪句话再说错。
孙郁司看着他这副怯懦的模样,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了稳情绪,才重新开口。
“凡凡,你想救柯骆,是吧?”
凡凡闻言,立刻连连点头。
“那你告诉我,他在里面,还发生了什么?”
凡凡不敢再隐瞒,连忙把看到的一切都说了出来,声音带着哭腔。
“他……他被蒙安打伤了,看着就快要不行了,还……还不让休息……”
这话刚说完,孙郁司“噌”的一下猛地站起身,身下的椅子被狠狠带开,重重撞在身后的书架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书架上的书籍都微微晃动。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凡凡心里又是一紧,眼眶里憋了许久的眼泪,终于还是吧嗒一下掉在了手背上,他连忙伸出手,慌乱地擦去眼泪,生怕被孙郁司看到。
孙郁司脸色阴沉得可怕,咬牙低声怒骂一句。
“废物!”
妈的,前两天在自己面前,敢咬烂自己脖子的狠劲去哪了?
真特么丢人!
他再也坐不住,大步朝着书房门口走去。
凡凡跪在原地,看着他要走,心里不知所措,连忙怯生生地喊了一声。
“家主,我……”
“绕岛罚跑五圈,跑的太慢。”
凡凡:?????
第19章 卖不上价
孙郁司靴底碾过甬路的大理石,快步踏入了调教楼。
刚跨进门,他一眼便锁定了中央空地,衣服破烂掺血的背影。
柯骆被两人一左一右架着胳膊,站在那里。
他脑袋无力耷拉着,眼睫紧闭,肩背软塌塌地卸着力道,整个人毫无意识,显然已经昏死过去。
孙郁司心一沉,周身气压瞬间冷了数分,他没多停顿,径直迈步上前。
架着柯骆的两人听见脚步声压近,回头看见是孙郁司,立刻松了手,双膝一弯恭恭敬敬跪伏在地。
“家主”
力道骤然撤去,柯骆失去支撑,身体一软,毫无防备地瘫落在地上,呼吸微弱,一丝多余的反应都没有。
孙郁司眉峰拧的更紧,垂眸扫过地上昏迷不醒的柯骆问道。
“什么情况?”
两人慌忙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硬着头皮低声回话。
“回家主,骆骆……正在清醒。”
“架着身子,站着清醒,还真是新鲜”
他语气平铺直叙,却压得两人浑身僵硬,垂首不敢应声。
“拖下去。”
“是。”
两人懦懦应下,慌忙起身,小心翼翼重新架起昏迷的柯骆,准备往休息区走。
孙郁司凝望着三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喉间暗涩一堵,在心底暗骂自己一句疯了!
“等一下。”
几人脚步立刻顿住,一人连忙回身垂首。
“家主,您还有什么吩咐?”
“把廖医生叫过去给他治疗。”
话说出口,孙郁司怕引起误会,毕竟作为家主,这种程度的关心,出格了。
他顿了顿,语气添上几分淡漠疏离,刻意补了一句。
“不能留疤。”
这话听着,也不太对……
“卖不上价。”
嗯,这回没问题了。
“是。”
两人连忙应声,低着头架着柯骆快步离开。
这里的事情结束了,该处理一下手欠的人了。
什么人都敢在自己的猫身上留印记,真是活腻歪了。
他转身走出门,步履转向岛屿腹地的梦海庭。
这里是千梦岛最核心的奢华娱乐消遣中枢,足足占了整座岛屿三分之一的面积。
内里分区精密齐全:风格各异的私密调教专区、康养休闲别院、宾客汇聚的奢华娱乐厅、临海的户外俱乐部,各国餐饮、酒馆等等一应俱全。
并且,岛上所有通过考核、符合售卖标准的人,全都在此处侍奉往来贵客。
客人若有看上的,可付费要人,若是愿意一掷千金的,也能直接买断契约,带离岛屿,从此仅为一人所有。
眼下并非新人登岛的集中时段,工作并不繁忙,闲来无事,萧泽总爱泡在梦海庭。
能上千梦岛的客人,在外界都是非富即贵的顶层人物,这可是方便攀附人脉、经营关系的好地方。
更何况,沉欢酒馆里的小酒,他是真的喜欢。
此刻,沉欢酒馆的雅座内,萧泽慵懒靠着椅背,指尖轻晃酒杯,慢悠悠品着老板新调试的特调酒液。
蒙安恭恭敬敬伏在他脚边,脊背绷得笔直,一字一句将方才发生的始末细细禀报清楚。
话音落尽,蒙安微微抬头,小心翼翼请示。
“先生,若是觉得不够,我稍后还能对他再严苛几分。”
岛上人人皆知,萧泽与孙郁司面和心不和,积怨已久。
蒙安刻意对柯骆下重手,被惹急了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想讨好萧泽,迎合他暗藏的心思。
萧泽缓缓放下酒杯,抬头望向前方,唇角不禁嗤笑一声。
“不按规矩办事,有人会不高兴的哦。”
随后,一阵沉稳冷冽的脚步声自门口传来。
蒙安背对着大门,闻声心头一跳,慌忙转身跪伏在地,重重磕下头去,姿态极尽恭顺。
“家主。”
孙郁司缓步走到萧泽对面落座,抬眼时,笑意浮于表面,没有一丝温度。
“大白天的喝酒,容易误工。”
萧泽神色不变,从容抬手倒了一杯酒。
“放心吧,岛上现在没有不听话的需要管教,都老实的很。”
他把酒杯推到孙郁司面前,笑意温和无害,话却意有所指。
“除了,柯骆。”
孙郁司指尖拿起酒杯,轻轻晃动酒液,却始终没有凑近唇边。
他垂眸看向脚边跪伏的蒙安,声音平静无波。
“来岛上多少年了?”
蒙安一时摸不透他的心思,又难得有机会与家主对话,立刻收敛所有杂念,愈发恭谨谦卑。
“回家主,整整三年。”
孙郁司缓缓抬脚,皮鞋鞋尖轻轻抬起,挑起蒙安的下巴,目光冷淡地细细端详。
三年都进不了梦海庭,果然是差了几分姿色。
蒙安生得一张周正的男人脸,骨骼硬朗,是那种无论怎么装扮,都不会误认为女子的长相。
但这也不是给他判死刑的原因,毕竟也不是所有客人都爱好女相的男生。
可偏偏,他毁在一双眼睛上。
他眼珠位置偏移,虽不明显,却也让人看着扫兴,这种先天缺陷,是无论如何,都进不了梦海庭的。
他这辈子,都只能在千梦岛做做杂役,可如今,他能走到萧泽身边,可见,他心思不是一般的深。
蒙安被他看得浑身发紧,瞬间读懂暗含的轻视,下意识垂下眼睫,不敢与之对视。
就在这时,孙郁司淡淡开口。
“试试晋级调教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