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陆见绥有一搭没一搭捏着手掌心里面的手,不属于他的薄茧摸起来很舒服,而且沈昀的手指根根分明,怪好看的。
他顺势把头也靠到怀里人的肩膀上,眼睛又闭了点,犯着困。
沈昀有点坐得不太安稳,哪怕他们这个星期各种牵手,贴近,也很不习惯,更何况还是第一次被比自己小的人抱着。
另一个人的气息实在是强到离谱,无故引得人往偏移的地方去,特别是是建立在还有吻戏的情况下。
竟是让沈昀想彻底约定个规矩,好好教教这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做的事情的直男,什么叫做该有的社交距离。
沈昀深呼吸几次,才稳住要约法三章惹人不痛快的想法,温声道,“也没人跟你表白?”
“有,男的女的都有,毕竟我帅且有钱,行走的钞票谁不爱。”
陆见绥闭着个眼睛,享受着别人的私人空间与太阳的暖意,日子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沈哥,你也可以像他们那样,说不定哄哄我就从此不用上班了……我的零花钱大概有几百个达不溜吧,正常情况下,能马上拿出来的私人财产得有一个亿。”
他细想了一下,如果沈昀愿意每天哄着他,那他肯定不介意,毕竟他很喜欢听沈昀夸他,都是些不虚浮的东西。
沈昀伸胳膊,肘他肚子,被陆见绥的腹肌反击,胳膊像堆到墙上了,非但不痛快,还挺痛,“哪有人这样比喻自己,说成是金子发光都好听点。”
“再乱说话,就放开我,到那边自己玩去。”
他隐隐约约有点怒气,“我家里暂时还揭的开锅,不劳烦陆少费心,想听好听的话你就说点正经话。”
陆见绥被太阳晒热的脑子重新开机转起来,骤然睁开眼,忽觉说错了话,“那我是行走的黄金,等着沈哥慧眼识珠。”
他捏住怀里人的胳膊,揉了揉,“……反正我不喜欢他们,他们喜欢的不是陆见绥,得再陆见绥后面加点东西,比如陆见绥的脸、陆见绥的钱。”
如果真喜欢他,为什么他的世界没再再出现他们任何一个人。
“一直倒打一耙,沈哥还没说你什么情况。”
沈昀叹口气,就知道陆见绥的道歉真的是随机刷新的,此人确实是不知错不改正的典型代表。
用踢球砸窗户来比喻,大概就是,他完全不觉得错哪儿了,被骂的话,可能明天还带着球去砸,砸完从破窗处丢一把超大额的钱当赔偿。
陆见绥很难意识到,绝大多数旁人的善意心思,只对部分恶意特别敏感。
导致特定情况下特别的装,特别的坏人缘,传出坏脾气的标签倒不足为奇。
沈昀不跟他一般见识,“我没谈过恋爱,没演过感情戏,上学没人追我,家里没有钱,只有个上学妹妹和生病的妈妈,媒婆上门对着家徒四壁都得叹息。”
“这样说你满意了吧,里面的所有事情,你不是都知道?”
第35章 喝多了吗
陆见绥何止知道,其中关于家庭的,他这个星期才听王程业重新讲过——起因是他当时有点渴,指派了沈昀去给他弄杯水,王程业以为他要像欺负自己一样欺负沈昀,就把好赖事拿出来念叨,试图用次数加深印象。
至于沈昀身边人,他其实很清楚。
目前没看到沈昀特别讨厌谁,赵恒没再死命模仿,多了点演戏的激情之后,沈昀就看他顺眼多了。
当然,沈昀也没有特别喜欢的人,陆见绥觉得,降低点标准,他甚至可以算是沈昀唯一可能喜欢的人。
问就是,他现在正搂着人,没见鲤鱼打挺。
虽然这条鲤鱼再蹦哒,也跑不掉。
陆见绥轻“嗯”,点点头,有意做坏人,下巴撞上沈昀肩窝,磕两下,“沈哥生气了吗?原谅我好不好,刚刚给晒迷糊了。”
“我知道你不是想要我的什么东西才跟我做朋友的,所以你就当是我想送你点什么。”
陆见绥那话,本意上没有想折辱人的意思。
沈昀被他这头槌蹭得微痒,一把推开他的脑袋,“我没生气,要这么容易生气早气死了。”
他戳戳陆见绥的手,“松手,你不是还要跟朋友去喝酒?晚上别喝太晚,天黑了不安全,早点喝完早点回家。”
陆见绥乐出声来,“哪有喝酒还能早喝完早回家的,”他松开手,“一定早点回去,你的电话现在在列表首位,有问题第一个找你……我记得标准吗?”
然后他就见,漂亮泥巴人瞪过来,眼珠子乌漆嘛黑,透出些说不清的无奈。
下一秒,泉水击铃般好听的声音倾泻而来,“学挺快,小绥有这学习能力,估计是不用我教别的知识点了。”
陆见绥像是被泉水整个灌了一遍,偏生此水还是温泉水,秋风吹过来都不冷了。
怎么有人长得漂亮,说话还跟猫挠人似的,除了杀伤力之外全有。
他都想直接爽约好兄弟,再把沈老师抱起来,把玩把玩。
十成的稀罕物!
“用的,沈哥,我哪有学很快,你不教我的话,那天要是一直ng,你也受罪不是,”陆见绥分析道,“你也不想让整个剧组一直围观我当场学习怎么亲你吧……”
陆见绥的话,未能落到泉水里面,全喂给了秋风,秋风瑟瑟,摇了摇叶子作为反馈。
而作为泉水本体的沈昀……溜走了。
逃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但是逃避可以下次再说。
陆见绥盯着那来时悄摸,去时匆忙的背影,嘴角根本压不下去。
他这位搭档还是个撒手没,看来下次得用点强硬手段,才能把话好好说完了。
陆见绥坐着胡想,半晌后,余光扫到一个过来放东西的工作人员,才撤回个笑脸,摆出招牌式的冷脸。
人走茶凉,他再待着也没个趣味,于是从椅子里面腾起来,摸出手机边给周丞发消息,边让王程业去停车场等着送他。
晚上七点,陆见绥到酒吧的时候,给王程业放了假,挥手告别过后,进到酒吧里面,周丞已经坐在卡座等着了。
卡座上已经摆了一圈酒、果盘、小吃。
左边有两个女生,右边有两个男生。周丞左手搂着个长发姑娘,右手举着酒杯,正吹嘘。
两个男的,陆见绥都叫不出名字,索性他叫不出来也没事,大家聊几句就差不多就熟了。
周丞有个毛病,但凡带女朋友的小聚会,摇人不分亲疏远近,列表全喊个遍,除了必喊动陆见绥之外,其他人来不来无所谓。
“来了?绥哥,”周丞指指旁边的位置,“坐我边上还是坐其它地方。”
陆见绥懒得跟他虚以委蛇,走过去,挤走了另外两个男的,坐到他边上,上来就靠到卡座里面,长腿随意交叠。
他扫眼桌上开着的酒,自己从桌上找了个杯子,自己给自己倒杯酒。
修长的手拿住杯子,缓缓地一口全闷下肚,喝完摇摇杯子,放回桌上。
酒杯碰撞的清脆声根本干不过热闹得音乐,他慵懒的声音也若隐若现,“算我来迟,自罚一杯。”
“绥哥客气,”周丞拦拦女友的肩膀,“颜颜,这是我跟你说过的,我的发小,陆见绥。”
他扭头,朝着陆见绥的方向,“绥哥,这我女朋友林颜,这是她闺蜜张希然,这两个,我舍友,阿飞,阿豪,都是自己人。”
陆见绥其实一个人的名字都没听清楚,也没记住。
周丞从小到大带给他看的人实在太多了,能让他有印象的确实少之又少。
他就像周丞半个爹,天天对着儿子的各种感情发愁,其中不止爱情,友情是,亲情更是。
不过陆见绥还是冲众人举了举杯子,算是打过招呼,仰头又很迅速的喝完了。
给周丞吓得一个激灵——哪有人这样闷着喝的。
陆见绥却虚虚浮浮没个实感,心事多起来,还是没法随便说出去的心事,他喝酒像在发泄。
“绥哥好,我刷到过你的视频,你本人比镜头里还帅。”女方的闺蜜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陆见绥看了她一眼,“谢谢”两个字说得不咸不淡。周丞在旁边挤眉弄眼他全都视而不见。
阿豪是个自来熟,几杯酒下肚就开始聊自己的情史,从初恋聊到上个月刚分手,语气里面既炫耀又遗憾。阿飞在旁边附和,时不时帮着补充细节,把卡座气氛炒得火热。
陆见绥听着他们叽里咕噜,没想到感情还能把两种不同的情感杂糅在一起。
“你们说说,现在谈恋爱多难啊,我们丞儿也是福气,”阿豪摊摊手,“又要浪漫又要给空间,我前女友说我太黏人了,我改,改完她又说我不够关心她。”
“那是你改过头了,”阿飞笑道,“人家说让你别一天打八个电话,你倒好,一个都不打了。”
陆见绥:“……”
还有高手。
但是,他自问一下,如果谈恋爱,他大概一天能给对方打一个电话都很多了——陆见绥不觉得自己很难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