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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枝疯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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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一想, 就会在脑海里浮现枝枝被关在一个狭小黑暗的地方,蜷缩着, 哭得眼睛通红却不敢出声的样子。
      那种画面让她窒息。
      司机说到站的时候,陈夏几乎是冲下车的,像风一样沿着陌生的巷子跑过去。
      她记得乔舒宛告诉她的那串门牌号, 心里一遍遍重复, 生怕自己走错。
      越接近那栋老旧的居民楼,她的心跳就越快,像是悬在喉咙口的鼓点。
      楼道里的灯坏了大半, 昏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霉味和油烟味。
      陈夏站在那扇门前,手已经抬起来, 可在门板上悬了几秒——
      里面会是什么情况?
      她能不能见到她?
      她会不会……已经受伤了?
      一股无法抑制的恐惧从心底窜上来, 像有无数根冰针扎进她的脊背,但她还是咬着牙,用力敲门。
      “咚、咚、咚——”
      敲门声在静谧的楼道里炸开, 没有人回应。
      陈夏又敲了一遍,力道更重,几乎带着破门而入的冲动。
      终于,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开门的是一位中年女人。
      眉眼与阮枝有几分相似,却被刻薄和冷意磨得尖锐。
      她的目光像刀一样, 从陈夏的脸扫到她手里攥着的手机,又慢慢收回。
      “找谁?”她的语气带着防备和不耐烦。
      陈夏下意识站直了,声音有点紧:“阮枝。”
      那女人的眼神微微一变,冷笑了一声:“她不在。”说着就要关门。
      陈夏猛地伸手撑住门板,指节瞬间被卡得发白:“阿姨,我求你……让我见她一面。”
      楼道的空气一下子僵住。
      门内似乎有轻微的动静。很轻,像脚步,也像有人被迫止住呼吸。
      陈夏的心脏猛地揪紧,她几乎可以肯定,阮枝就在里面。
      她的指节死死撑着门,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下一秒就会崩断。
      那中年女人伸手去推她,嘴里骂骂咧咧:“我说了,她不在!你——”
      陈夏眼底的黑暗瞬间淹没了所有温度,她忽然猛地用肩膀顶开门,力道带着几乎要撕裂骨肉的狠劲,直直冲进屋。
      “你干什么!”那女人尖叫着去拦她。
      陈夏没理,脑海里闪过昨夜那个反复缠绕她的噩梦。逼仄的卫生间、冰冷的瓷砖、窒息的哭声。
      她胸腔里像烧起一团火,烫得她呼吸发颤。
      她飞快扫了一圈屋子,几乎是本能地扑向那道被反锁的门。
      “砰!”一脚踹上去,老旧的木门被震得一颤。她再抬脚,狠狠一踹——锁崩开,门板撞上墙壁,发出一声巨响。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潮湿的味道。
      阮枝蜷坐在冰冷的地上,手腕上有红痕,额发湿透黏在脸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眼神浑浊而涣散。
      陈夏的心像被硬生生拧了一把,酸得她眼泪差点涌出来。
      她蹲下去,伸手去扶她:“枝枝——”
      “你给我放开她!”背后传来女人暴怒的吼声,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
      陈夏缓缓站起身,动作冷得像刀,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把小巧的折叠刀,刀锋在昏黄的灯光下闪了一瞬寒光。
      她转身,目光死死锁住门口冲来的女人和那个幸灾乐祸的少年,声音冷到骨子里:“畜生。”
      刀尖微微抬起,对准他们,像一头濒临爆发的困兽。只是这一次,她要咬断的不是铁笼,而是拦在她面前的血肉。
      陈夏的声音冷得像冰刃划过夜幕,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与绝望,直击那母女俩和弟弟的心脏。
      阮枝的母亲郑芝琳怒吼着冲上前,眼睛里满是疯狂和怨恨:“你敢拿刀对着我?你这个贱人!”
      弟弟江浩也一脸阴狠:“你他妈谁啊!有本事就敢动手啊!”
      陈夏一步步逼近,手腕紧握刀柄,指节发白,冷冷地盯着他们:“畜生。”
      郑芝琳怒气腾腾挥起手臂想要推开她,陈夏猛地侧身闪避,顺势反手一刀划过空气,锋利的刀尖划出一道光痕,距离母亲的脸只有咫尺。
      郑芝琳被吓得后退几步,差点站不稳,江浩搀扶住她,显然也被陈夏浑身的戾气吓住。
      陈夏大吼,“我是告诉你们,我不会再让你们伤害她了!”
      空气被这份决绝撕裂,沉默在瞬间变得凝重。
      阮枝躺在地上,眨了眨迷蒙的眼,似乎第一次感受到有人真正为她怒吼、挣扎。
      陈夏的胸口起伏剧烈,眼中满是血泪交织的坚定,她抬头对母亲和弟弟冷笑:“你们都给我闭嘴,不然我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代价’!”
      她的声音里,有暴风雨前的肃杀,也有那个被无数次伤害过的女孩,这一次终于破茧而出的凶猛。
      她是怒火,是刀刃,是燃烧的力量。
      一个青年女人的愤怒,足以燃烧一切。
      郑芝琳愤怒地喊道:“你敢这样对我?我报警了!”
      陈夏猛地转身,声音像雷霆一样炸响:“报!快报警!告诉警察,是你们囚禁了自己的女儿,是你们用暴力折磨她!”
      她的眼神如同烈火燃烧,声音里全是震慑和控诉:“让我看看,谁才是那个真正的罪犯!”
      她紧紧护着地上虚弱的阮枝,声音坚定而冰冷:“我不会让你们再伤害她一分一毫!”
      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郑芝琳的怒嚣被彻底压制,江浩也愣住,面色苍白。
      郑芝琳冷笑出声,声音里带着尖锐的讥讽:“变态配杀人犯,两个贱人!”她的话像冰刀般划过空气,怨毒而刺骨。
      但陈夏完全置若罔闻,目光冷峻坚定,仿佛那恶毒的言语根本无法触及她的防线。
      她一只手稳稳扶着奄奄一息的阮枝,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刀柄,指节泛白,力量如钢铁般坚硬。
      郑芝琳脸色一阵阴沉,见陈夏铁了心,怒气更盛,恶声恶气地吼道:“你以为你是谁?你算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这么嚣张?你不过是个外人,别妄想插手我们的家务事!”
      她步步紧逼,想要夺过陈夏手里的刀,动作狠辣。江浩也不甘示弱,冷笑着凑上来,嘴里骂着:“还敢拿刀吓人,你敢吗”
      陈夏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霜,肌肉绷紧,气场骤然爆发出强大的压迫感。
      她将挡在身前的郑芝琳用力一推,狠狠踹向江浩的**。
      她牢牢护住阮枝冷笑:“你们再多嘴一句,我真的会动手,反正我已经疯了。”
      郑芝琳和弟弟脸色大变,瞪大眼睛,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威胁。
      门外的世界似乎都静止了,只有陈夏紧握刀柄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但眼神无比坚定,毫不退缩。
      阮枝在她怀中微微颤抖,眼神渐渐有了光,仿佛看见了生命中的一丝希望。
      陈夏紧紧抱着阮枝,动作小心又坚定,生怕一不留神会让她受到更多伤害。
      她缓缓往门口走去,身后是那两人的怒吼,但此刻,那些声音都像隔着厚重的墙壁,远远的,模糊而无力。
      “枝枝,我们走。”陈夏低声说,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温柔与坚决。
      阮枝虚弱地点了点头,尽管身体依旧疲惫,眼神却多了些坚定。
      她的手颤抖着紧握住陈夏的衣袖,那一刻,她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
      *
      陈夏将阮枝小心翼翼地扶进屋内,屋里的灯光柔和而温暖,和外头的寒意形成鲜明对比。
      她脱下阮枝的衣服,手指轻轻拂过她冰冷的肌肤,动作细致却带着几分颤抖。
      帮她洗澡的时候,热水冲刷着疲惫和痛楚,蒸汽弥漫在狭小的浴室里,水声轻柔,仿佛能洗去一切黑暗。
      浴后,陈夏替阮枝换上干净的睡衣,动作温柔如同呵护一只受伤的小鸟。
      她把阮枝抱上床,床铺的柔软让阮枝终于露出一丝安稳的神色,她沉沉入睡。
      厨房里,粥在锅里慢慢煮开,米香渐渐弥散开来,温暖着整个房间。
      陈夏坐在床边,将热粥端到阮枝面前,轻声唤醒她。
      阮枝迷迷糊糊地醒来,陈夏抱着她,细心地一勺一勺喂着。
      随着身体渐渐补充了力气,阮枝的眼眶开始湿润,泪水无声滑落,落在陈夏温暖的手背上。
      陈夏的心被紧紧揪住,眼泪也悄然滑落,她轻轻将阮枝揽入怀中,声音哽咽:“枝枝,没事了,我陪着你。”
      这一刻,房间里的空气沉静而厚重,只有彼此的呼吸和泪水交织成温柔一片。
      夜色温柔而深沉,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下一层淡淡的银辉。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阮枝紧紧攥着陈夏的手,指节微微泛白,手心的汗珠在她指缝间悄悄汇聚。
      她像个受惊的小女孩,眼睛闪烁着隐隐的泪光,声音带着颤抖,轻声哽咽道:“夏夏……”
      陈夏感受到阮枝的颤抖,心头一阵疼惜,她缓缓将手指缠绕进阮枝的掌心,手掌温暖而坚定,仿佛要把所有的不安都握在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