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将琴酒带到盥洗室,有点担心。
“这是花洒、这是水龙头……”介绍了一番。
其实他不觉得琴酒不明白,他只是失忆了,杀人的技巧却没生疏,抽烟跟喝酒都没有忘记,这样的情况下,有多大的可能不会洗澡呢?
但出于某种莫名的担忧,还是给他介绍了一遍。
琴酒不知道有没有认真听,但他一直观察着叶藏。
被那样盯着,叶藏又冒出新的想法:
‘gin,在想什么呢?’
失忆了的琴酒没有让叶藏帮他洗,或者一起洗,等介绍完,他也就退出去了,淋浴间传来的哗啦啦的水声让人安心,总归是在好好清洗呢。
趁这个时候,安排了一下组织的工作,接琴酒是他一个人去的,其他成员都不知道,叶藏想再隐瞒贝尔摩德一段时间,观察一阵子。
然后把便携式的家庭医药箱拿出来,尤记gin身上有许多密密麻麻的、细小的伤口,要好好消毒才行啊。
对了。
叶藏的头猛然抬起。
gin进去的时候,没拿衣服……
又慌忙放下医药箱,拽了一件浴袍并大浴巾出来,还没到放进雾蒙蒙的盥洗室,就听见水流的声音,停下了。
“……”
门外突然打开了,跟从外头来的叶藏撞个正着,他无可抑制地看到了琴酒的身躯,那具过分精壮的、苍白的、如同武器一般被砥砺得很好的身躯。
疤痕陈列在这苍白的大理石似的躯壳上。
对琴酒来说,这是勇敢者的伤疤,他不会特意去除。
除了湿漉漉的皮肤上的水,与他大卫一样的身躯,蛰伏着的器官下意识吸引了叶藏的注意力,他看到那多次在自己躯壳中肆虐着的器具的模样,以及淡金色的毛发,虽然过去看过无数次,但这一回,叶藏还是害羞了,脸无法抑制地别了过去,脸颊上浮现一层朦胧的红晕。
连带着他的声音,都产生了干渴的意味,声音像含羞草的叶瓣,轻轻地打着卷。
“不能这样啊……”
软绵绵的声音,说着拒绝的话,却一点力道都没有,双手捧着大浴巾,在他精壮的身体上胡乱地揩拭着。
惊鸿一瞥注意到,gin是冲完澡就出来了,苍白的肌肤上划过晶莹剔透的水珠。
擦得大差不差后,又把半干的大浴巾一股脑地围在他的腰间,终于把坦坦荡荡暴露在灯光下的蛰伏着的蟒蛇给盖住了。
这让叶藏乱跳的心勉强恢复了平静,又去拿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浴袍。
“得穿上这个。”
他这么说着,琴酒一动不动,只是一双眼睛盯着叶藏。
不知为何,总觉得琴酒的眼神跟以往很不一样,过去的话,他总是能从琴酒的眼中看出某种情绪,或是冷嘲热讽,或是燃烧着炽热的欲望,又或者是……
现在却不同。
他的眼睛,显得……很安静。
只是安静的,一动不动地看着。
专注地看着。
‘这种感觉……’
叶藏试探性地说:“手。”
双手,抬起来了。
虽然琴酒比叶藏高很多,后者还是踮起脚尖,给他把浴袍穿上了,在腰间系了个结。
‘好乖。’
完全没有动弹,配合地把衣服穿上了,这让叶藏更升起一种古怪之感。
*
然后就是开头的那一幕。
擦头发。
gin是长发,淋浴后湿漉漉的。
他一般不怎么用吹风机,都是用毛巾揩拭后等着完全干,正因为这样,琴酒的长发一直柔顺而富有光泽。
叶藏跟他从小一起长大,自然知道gin是怎么搞头发的,擦的时候,那奇怪的感觉终于有了明悟。
‘真的好像狗狗啊。’
没错,现在的琴酒,就像一只忠诚而凶猛的大型犬,缰绳在主人的手上时,安静而沉稳,一旦碰见了对他造成威胁的人,则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咬断对方的喉咙。
叶藏有些困惑。
为什么,自己是手持缰绳的人呢?
不管怎么说,这样对自己总是有好处的。
洗完澡是吃饭。
很想给好不容易找回来的gin做好吃的,但他洗澡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根本来不及。
家里也没什么吃的,找不到gin的日子里,叶藏食不下咽,家里根本没什么吃的。
好早他囤了一点冷冻食物,先垫饥足够了。
叶藏不愿意叫外卖,他不想暴露自己的安全屋。
冷冻食品有披萨、煎饺与杯面,自己吃的时候不觉得,等蹲在冰箱前翻找的时候,就觉得相形见绌了。
主要是才找到gin,他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又失血了,总应该吃点好东西补充一些营养吧!一想到要给受伤的gin吃这些东西,总觉得很抱歉呢……
叶藏趴伏在冰箱的冷冻层前,出神地想着,这样的动作充分展现他纤细的腰肢,还有滚圆的臀部。
琴酒的视线扫过他的背、腰、臀,似泛起了涟漪。
“——”叶藏勉强拿了一下出来,转身,对琴酒说:“一会儿去隔壁的亚超买一点食材吧,现在的话,只能将吃点了。”
他试探性地问着:“可以嘛,阵……”
琴酒点了点头。
不对,现在的他,只是“阵”,阿阵。
*
吃的方面选择了做煎饺以及解冻一盒米饭,还有烤披萨。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说的就是现在的叶藏,他又要自怜自艾起来了。
‘明明知道gin会回来,却没做好准备,真是……’
十分钟内就端上了成品,琴酒穿着合身的浴袍坐在桌边上,叶藏恍惚间又觉得这样的景象很陌生,gin有他的坚持,会穿浴袍坐在沙发边上品酒,却不会这样子吃饭。
这更加暗示了他与以往的不同。
将脑海中的杂念甩出去,端着烹饪好的速食上桌,抱歉地说:“对不起,家里准备的不多,先垫一下吧,等会儿我出去买菜,会做你喜欢吃的东西。”
解开围裙,在琴酒的对面坐下了。
gin保持他从回来开始的寡言,仔细一想,从遇见叶藏开始,竟然没有说一个字,这也太奇怪了吧!
某个想法击中了叶藏,让他更加患得患失起来,该不会,gin的嗓子……
虽知道不可能,却产生了相当糟糕的联想,生怕他出问题。
“gin,你该不会……”
他焦急地站了起来,上半身无法抑制地向前倾斜,正如同他遮掩不住焦虑的心。
问道:“可以说话吗?”
不会不不会吧不会吧,gin该不会……
琴酒垂下金色的睫毛。
“可以。”
冷冷清清的一句话,几个音节,像西伯利亚的冰雪,这又是对叶藏来说无比熟悉的语调了。
叶藏快喜极而泣了,他道:“那就好。”
又坐了回去。
这段时间,gin可能死去的阴云笼罩在他的头上,几乎要把人给压垮了,好在、好在……
琴酒把眼神收回去。
对叶藏的想法,他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呢?
但……
看向平平无奇的煎饺与白饭,内心冒出了一个小气泡。
‘好吃。’
他是这样想的。
作者有话说:
第285章
‘接下来, 怎么办呢……’
推着购物车,叶藏有些心不在焉。
像先前说的那样,他带gin买菜了。
出门的时候记起他们的脸不能示人,无论是大庭叶藏还是琴酒, 都不该出现在美丽国的超市, 于是施展他神乎其技的易容术, 为gin换了一张脸。
一开始还担心失去了记忆的gin会不满, 会有什么意料外的举动, 结果,他全程盯着叶藏, 一动不动, 对自己跟叶藏的新脸也没什么表示。
就像他认人是靠气味、感觉, 而不是一张脸。
随后来到超市,叶藏开车, gin坐副驾, 在两人中, 真是头一遭。
过去,gin有些大男子主义的作风, 跟伏特加在一起, 是小弟开车, 跟叶藏, 怎么着都不能让“妻子”开。
现在, 因为gin失去了记忆,无论如何, 叶藏都不会让他摸方向盘。
下车后, 领着gin在超市里走,不时殷切地问道:“有什么想吃的吗?”
真希望琴酒说想要吃红菜汤, 或别的什么啊!
然而,琴酒只跟在他的身后,一言不发,眼神,该怎么说呢,一如既往地专注,又淡淡的。
他盯着叶藏,一秒都不曾错开。
正是琴酒这样的表现,让叶藏一边挑选着食材,一边陷入了胡思乱想。
‘怎么办呢……’
不是想菜谱,而是计划着接下来的事情了。
无论如何,琴酒是要回归组织的,但对失忆状态的他来说,组织根本不是什么好去处。
无数人想要琴酒去死,宾加就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