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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枕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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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2章
      越家分家早,和卫家不一样,那些叔叔伯伯什么的,都要过两天才到,一时间也不着急见。
      至于那些姨娘和庶子庶女们,就更不值得越惊鹊这个嫡女带着夫君去见了。
      越家祖母和越夫人对他的态度冷冷淡淡,说不上多热切,但也没有拿他当个透明人,问了两句之后就让他出去了,留下了越惊鹊说体己话。
      相府院子卫惜年是第一次来,本来是要跟丫鬟去越惊鹊的院子里,谁知道半路被一个小孩拦住了。
      七八岁的男娃娃,还得仰头看他,但是看他的眼神带着打量,带着不屑,还带着三分漫不经心。
      有点像他大舅哥的眼神。
      卫惜年几乎一瞬间就猜到了这小孩的身份。
      小孩扬着下巴,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你就是我长姐的夫婿?”
      卫惜年两只手交叉,抱着胳膊,靠在旁边的圆形拱门,垂眼看着面前的小屁孩。
      谎话张口就来:
      “不是啊,我还没成亲呢。”
      小孩皱眉,“你不是?那你是谁?”
      “我是小越大人的朋友,今日同他来相府做客。”
      “我兄长的朋友?”
      小孩抬头看向他,眼神半信半疑。
      “我只听说长姐要带草包回来暂住,没有听说兄长要带朋友回来做客,你是不是唬我呢?”
      卫惜年舔着牙,这小孩果然来者不善,连草包都叫上了。
      他弯腰,和小屁孩平视。
      “我有没有唬你,咱比试比试就知道了,草包可比不过你。”
      越沂皱眉,“你欺我年幼!”
      他又不傻,凭他现在七八岁的年纪,比什么都赢不了面前的男人。
      他叫道:“你果然是那个草包!二哥都说了,草包没本事,只会使诡计!”
      “你欺负我年纪小,仗着年纪大想赢我,你卑鄙无耻!”
      卫惜年:“……”
      他气笑了,“谁跟你说草包就卑鄙无耻,你把你那二哥叫来,我跟他比!”
      越家庶子越浙,越惊鹊都没有带他去见这个人,想来也是个不重要的人物。
      “我二哥不在!”
      “那你随便叫个人和我比,比什么都行。”
      越沂犹豫,“比什么都行?要是你输了怎么办?”
      卫惜年从袖子里掏出三千两银票。
      “爷出筹码,爷要是输了,这三千两银票就是你的。爷要是赢了,你乖乖叫我一声姐夫。”
      “三千两银票算什么,我要你手里那把红宝石匕首,我听说那把匕首是上京城独一无二的。”
      “行。”
      小小年纪还挺识货,知道物以稀为贵。
      *
      “兄长要议亲?”
      越惊鹊看向越夫人,“兄长可同意了?”
      越夫人坐在椅子上,捏着帕子。
      “男子到了年纪就该择亲,有什么同意不同意的。”
      越惊鹊看向越老夫人,“这事是祖母的意思,还是父亲的意思?”
      越家老夫人靠着椅子,手里端着茶,她没有回答越惊鹊问题,反而道:
      “姜家女不合适,你兄长对她也没有什么感情。如今他们年纪都大了,就算不为你兄长,你也该为姜家女想想。”
      她抬起苍老而又单薄的眼皮子看向越惊鹊:
      “再拖下去,对她不好。”
      越惊鹊袖子下的手捏得很紧,她咬着牙:“是圣上的意思?”
      越夫人叹气,“定亲是儿女一辈子的大事,弄不好是要结怨的,趁现在姜姑娘和你哥牵扯未深,早些定下来对两家都好。”
      她母亲说得没错,一门亲事若是处理不好,两家很容易生怨。
      既然没了可能,早些断开是对的。
      越惊鹊能想明白,但是能想明白不代表不会膈应。
      她站起身,“这择亲之事,母亲还是等兄长回来与兄长谈吧,我帮不上忙。惊鹊有些困倦,先退下了。”
      她转身离开,越夫人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唇,到底还是没有喊住她。
      越老夫人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水丫头这是心里有气呢。”
      越夫人看向她,恭敬道:“是我不好,没有教好她。”
      “哪里是没有教好啊,是你教得太好了。”
      越老夫人慢慢放下手里的茶杯,“因为教得太好,才叫她活得这样累。”
      越夫人顿是捏紧了手里的帕子,一声不吭。
      越老夫人看向她,劝解道:
      “罢了罢了,你也用不着愧疚。那卫家二小子虽然名声难听,但瞧着也是个眉眼清明的,她自个儿既然瞧得上,那就不算委屈。”
      她长叹了一口气,“她有孕在身,多叫人送些补品过去,这些烦心事就别打扰她了。”
      “是。”
      *
      “这是教我射箭的师傅,他的箭术是我见过最好的,五十步之内能一箭射穿靶子,你敢跟他比射箭吗?”
      越沂抬起下巴,看向卫惜年。
      他身后跟着了一个武夫,已经入夏了,武夫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褂子,落出的手臂很是健壮,肌肉线条凹凸起伏,看着就孔武有力。
      卫惜年摇着折扇,“小儿见识,这射箭是比射得远和射得准,五十步之内射穿耙子是比力气大。”
      “既然要比射箭,那自然是比百步穿杨才对,比射穿靶子算什么?”
      越沂看向他,皱眉:“要是比射得远和射得准,你就能赢吗?”
      “当然了,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小爷不才,不说全部都会,但是这射术绝对是最好的。”
      卫惜年摇着扇子洋洋得意,“我也是将门出身,自小就是在马背上射箭的,爷敢说,你这武夫子绝对比不过我。”
      越沂扬起嘴角,邪恶一笑:
      “那就比射穿靶子!”
      卫惜年摇扇子的动作一顿。
      他不好惹的小舅子下巴扬上天,一脸傲娇道:
      “十步设一靶,百步共十靶,就比谁射穿的靶子多!”
      卫惜年勾唇,合上手里的扇子,别在腰间。
      “好啊,就比这个。”
      要说比射箭,百步之外他不一定能射准。
      但要是比短距离射穿靶子,谁能有他力气大。
      他卫府后院里那块重二百斤的石头,都是他举着玩的。
      第92章
      越惊鹊站在长廊底下,看着后院里的卫惜年,她没过去。
      相府后院很大,放下十个靶子还是没有问题。
      大抵是因为自诩风流,所以卫惜年喜欢穿白衣,高马尾衬得很有少年气。
      本就是少年郎,奈何藏了锋芒。
      拿弓,搭箭,拉弦,举手投足都是自信和张扬。
      利箭飞出去,接二连三响起靶子被射穿的声音。
      卫惜年遗憾地叹了一口气,“太久没练,手生了。”
      旁边的越沂眨了眨眼,大梦初醒似的反应过来,他连忙看向旁边的小厮。
      “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数靶子啊!”
      卫惜年没有阻止那个小厮,他放下拿着弓箭的手,看向越沂身后的武夫。
      “还留了一个,算是爷给你的颜面。”
      越沂皱眉,“你什么意思?”
      正好那小厮又跑回来,“公子,靶子射穿了九个,箭正好钉在第十个靶子上!”
      越沂捏紧拳头,他仰头看着卫惜年,大声道:
      “你故意耍我!你明明就很厉害!”
      “嗐,哪里厉害,我这水平一般一般。你让你师傅试试,他肯定比我更厉害!”
      小屁孩,不让你见识见识爷的厉害,还真把爷当草包。
      卫惜年想,也就是看在这是小舅子的份儿上,不然他设赌局,多半是要对方大出血的。
      越惊鹊站在长廊底下,隔着一排松针树和一座假山,她扯了扯嘴角,而后转身离开。
      这个世道当真荒唐,求姻缘不得美满,有志者不得施展。
      卫惜年余光瞥见了一抹青色,但等他真正转动眼珠去看的时候,长廊底下已经没人了。
      看错了?他怎么觉得他刚刚好像看见越惊鹊了呢。
      越沂果真不服输,他转头看向自己的武夫子。
      “你上!你一定要比他更厉害!射穿第十个靶子!”
      “这……”
      武夫子看了看卫惜年,又看了看自己的小公子,只能硬着头皮上。
      他用尽全力,也只射穿了六个靶子。
      这还是他常年习武的缘故。
      他看向卫惜年,“在下心服口服。”
      卫惜年没有得瑟,反而谦卑道:
      “哪里哪里,我就是侥幸而已。”
      他看越沂,“小鬼,叫姐夫。”
      越沂咬着牙,涨红了脸。
      他憋着气不想叫,但是君子千金一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他要是不叫,不仅丢了脸面,而且要是这小人告状,他长姐肯定会训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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