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枕春时

  • 阅读设置
    第19章
      “真的?哪呢?”
      卫惜年想要从两根细木柱子里探出头,但碍于头围,他挤不出去,只能鼓着眼睛,贴着柱子,歪头看着卫南呈的背影。
      “哥!大哥!哎不是,他怎么走了!”
      卫惜年身子后仰,看着李枕春道:
      “是不是因为你在,所以我大哥才走了?”
      李枕春抱着膝盖,手里拿着一根牢房来用来铺床的稻草,她看着卫南呈消失的方向,猛地站起身。
      卫惜年傻愣愣地看着她,刚想问她抽什么疯的时候,李枕春看着他道:
      “我的清白!”
      “啊?”
      卫惜年还来不及反应,面前的李枕春便拎着裙子,急匆匆地朝着卫南呈的方向跑去。
      “哎不是!你什么意思!你的清白跟爷有什么关系!你别碰瓷啊!”
      李枕春一路跑出牢房,在顺天府的侧门处看见了卫南呈,他翻身上马,刚握住缰绳,身后便响起了李枕春的声音。
      “等等!”
      李枕春走到卫南呈身侧,外面还下着小雨,绵密的雨丝落在两人的头发上,凝结成一颗又一颗的小水珠。
      细密的水珠将他的头发染成了白发,李枕春仰头看着他,那一瞬间她恍然看见卫南呈白发苍苍的样子。
      嘶,她该怎么说呢。
      主要是他也没问啊。
      李枕春低着头犹豫,不敢把正脸对着卫南呈。
      卫南呈看着她的后脑勺,“雨下大了,你回马车里。”
      李枕春看着湿漉漉的路面,脑子一抽道:
      “骑马会淋湿,你和我一起坐马车吧。”
      马车里,和卫南呈面对面的李枕春心虚地别过脸,手指摸过一旁的团扇,举起团扇挡住自己的脸。
      看着只露出头发丝的李枕春,卫南呈道:
      “你与二郎……”
      “没有!”李枕春连忙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卫南呈道:“我和他之间,什么也没有。”
      卫南呈看了她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
      “嗯。”
      嗯?
      嗯是什么意思?
      李枕春咬牙,“我……”
      她刚要说什么,卫南呈便道:
      “你不必与我多解释什么,你与二郎相识在前,熟络一些也正常。”
      李枕春:“…………”
      虽然她没有嫁给卫惜年,但是在越惊鹊和卫南呈的心里,她已经是卫惜年明媒正娶的娘子了。
      她也想安慰自己殊途同归,但属实有点做不到。
      *
      次日,李枕春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起床,昨夜她想了大半夜,该怎么和卫南呈解释她和卫二之间的关系,想得她头发都要薅秃了,最后也只得出四个字。
      静观其变。
      “红袖,扶我起来。”
      她闭着眼睛,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一只手伸过来扶着她的手,小声道:
      “扶你起来后,我要替你更衣吗?”
      小姑娘的声音软软糯糯,问得很是认真。
      李枕春猛地睁开眼,看着床边的良安郡主,抱着被子又咻得一下子蹿回床里侧。
      “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找你,你的丫鬟说你还在睡,让我进来等你。”
      李枕春:“…………”
      什么人都往她屋子里放,红袖这丫鬟当得也不太称职了。
      她抬眼看着站在床边的小姑娘,“你来找我做什么?”
      睡眼惺忪的李枕春掀开被子,挪着屁股到床边穿鞋子。
      “祀春节过后,我便被皇祖母叫进了宫,淑妃娘娘留我住下,直到昨日我才出宫。”
      良安郡主像一只乖顺的小猫,细细数着自己这半个月都发生了一些什么。
      “我出宫后,遇见了大皇姐,大皇姐不喜欢我,她赶走了我的侍女,抓乱了我的头发。”
      “她还把我推进水里,我很难过,想要去找常姐姐,可是常姐姐家的门一直关着,没人给我开门。”
      她看着李枕春,眼眶都红了。
      “依依说,常姐姐死了,是卫二公子杀的,她说是真的吗?”
      李枕春坐在床边,“你认识常家姑娘?”
      良安郡主点头。
      “怎么认识的?”
      “常姐姐去给她表哥送午膳,我躲在小巷子里,常姐姐叫我出来,还打井水给我洗脸。”
      李枕春看着她懦弱的样子,别说那个大皇姐,这么怯懦的样子,她都想欺负。
      “你认识连二公子吗?”
      良安郡主脸色煞白,猛地退后几步。她看了李枕春一眼,然后转身朝着外面跑。
      李枕春出手,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把她逮回来。
      “你跑什么?”
      李枕春一手掐住她的后颈,像拎小猫一样把她抓着。
      “连二欺负过你?还是你看过他欺负过常姑娘?”
      李枕春看着她瑟缩的样子,笑得像个土匪。
      “你要是不说,我现在就带你去见他。”
      片刻过后,李枕春松开她的脖子,又像邻家好姐姐一样整理着她的衣领。
      “好了,你今日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乖乖回去吃饭吧。”
      等良安郡主走后,李枕春才叫道:
      “红袖!去叫何伯套车!”
      *
      天牢里,卫惜年和李枕春大眼瞪小眼。
      卫惜年看着两手空空的她,声音发凉:
      “我的荷花糕,桂花酥,糖醋樱桃肉,鹿筋烧鹅,红虬肉脯呢?”
      “你知不知道,我昨个儿都是想着它们入睡的!!”
      李枕春“啧”了一声,“除了吃的,你能不能想点别的?”
      “比如?”
      “比如想想惊鹊。”
      “你想我做噩梦?”
      卫惜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会想做又有母老虎,又有夫子的梦吗?”
      “…………”
      说得好有道理。
      她清了清嗓子,“我今个儿找你是有正事的。”
      卫惜年靠着细木柱子,嘴里叼着一根稻草。
      “你一个蠢丫头,找我能有什么正事?”
      “你现在就一臭囚犯,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爷当囚犯只是一时的,我哥肯定会想办法捞我的。”
      除非你哥坐上龙椅,不然天王老子来了也捞不了你。
      李枕春在心里吐槽了一番,面上却叹气道:
      “现在谁救不了你了。”
      “你啥意思?”
      卫惜年脸色正经了几分,“卫家三代功勋,虽然到我和我哥这一代没什么建树,但是我祖母总该保得了我吧。”
      “老太君昨个儿进宫了,今日还没有回来。惊鹊被她爹带走之后也音讯全无。”
      李枕春看着他,“昨天我怕你太担心,没忍心告诉你。”
      “……那你今天为什么要告诉我?”
      卫惜年眼皮半耷拉,嘴角突然就叼不住稻草了。
      他呸了一口,把稻草吐在地上,双手握着细木柱子,盯着李枕春道:
      “所以现在卫家没人能帮我了?我真要被砍头了?”
      李枕春沉重地点头。
      “那我娘怎么不带点好吃的来看我?她想让我当个饿死鬼?”
      卫惜年忍不住嘀咕,“伯母也没来,她是不是压根我把我这个侄子忘了?还有大哥,大哥昨天是不是太伤心了,所以不敢见我?”
      “唉。”
      卫惜年叹气,“你回去告诉我娘,伯母,还有大哥和祖母,趁还有一个多月,多给我送点好吃的吧,要是可以,能不能我房间里的骰子也给我送过来。”
      “住这儿一个月也挺无聊的,要是有骰子,我还能和隔壁的大哥消遣时间。”
      李枕春道:“没有骰子,但我给你带了一个小铲子。”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小铲子,偷偷摸摸地塞给卫惜年。
      “拿着铲子,趁没人的时候挖快点,一个月指定能挖一条地道出去,又能消遣又能出去。”
      卫惜年看着手里还没有巴掌大的小铲子,额角抽动。
      “你认真的啊?”
      “对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李枕春鼓励道,“只要能活着出去,你就还有找连二算账的机会。”
      卫惜年皱眉,“是连二害我?那碰瓷姑娘是连二安排的?”
      “你该不会还愚蠢的以为这是误会吧?”
      要是你不加愚蠢两个字,他真是这么以为的。
      “为啥啊?我跟连二虽说不算挚友,但也有狐朋狗友的交情,他为啥害我啊?”
      “是啊,他为啥害你呢,你是不是抢了他喜欢的姑娘?”
      李枕春瞎猜道。
      “不可能!爷去醉红楼都是……”
      卫惜年一顿,突然瞪大眼睛。
      李枕春看着他这副模样,连忙道:“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卫惜年缓缓转头看着她,嘴唇微微颤抖,一副不愿意面对事实的模样。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bas.html" title="白鹤草"target="_blank">白鹤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