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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照冰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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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8章
      沈归舟睫毛落下,用它遮挡住了眼里的情绪。
      陈穆愉继续给她擦头发,心里叹道,他就知道,她不可能有这份心思。
      叹息未落,沈归舟开了口。
      “你们家还没亡,皇陵的坟,也会长草吗?”
      陈穆愉闻言,差点扯到她头发。
      亏他还以为她刚才的低头沉默是被他说得不好意思了。
      他将心中那份歉疚收起,“要不要,改日我带你去皇陵看一下,顺便,你给我俩挑块地方。”
      沈归舟的好奇心戛然而止,“算了,我们还是聊点阳间的事吧?”
      陈穆愉嘴角上扬,“行,那这个事,我们以后再说。”
      沈归舟未再接话,默认让这话题过去。
      头发擦到半干时,沈归舟忧郁道:“陈穆愉,我饿了。”
      和郭子林打的那一架,有点耗体力。
      陈穆愉收了帕子,换人传膳。
      房门打开,下人们看到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沈归舟,都有些意外。
      看陈穆愉对她的体贴,当时大家都尽量目不斜视,出了陈穆愉的视线范围,大家就私下讨论起来。
      云泽一进听雨楼就听到有侍女在说这个事情,也是有些诧异。喝止她们后,自己骤然反应过来,跑去偷偷看了一眼。见到陈穆愉房里真的忽然多了个女人,多的那个女人还是沈归舟后,他立马将此时告诉了其他人。
      听到这个消息,莫焰没有反应,陈霄还好,范庸医差点喜极而泣,他仰天长啸,今晚,他是不是可以睡个好觉了。
      他想起了自己的那一千两银子。
      这肯定是他那一千两银子的功劳,改日,他必须找师兄报账。
      沈归舟没说自己为什么突然就过来了,陈穆愉也没再问。
      反正对他来说,重要的不是她为什么过来了,而是她过来了。
      沈归舟那个理由虽然是胡诌乱说,休息的时候,还是给陈穆愉号了一下脉。
      陈穆愉看她认真的样子,宽慰她道:“已经没事了。”
      的确是没什么事了。
      沈归舟收回手,看了一眼他明显消瘦了不少的脸,疑惑道:“你不是百毒不侵吗?怎么还会着道?”
      想当初,她弄了多少毒药,都没放倒他。弄到最后,她都快怀疑自己学艺不精了。
      第839章 传召
      陈穆愉先前就注意到她的指甲有点长了,拉过她的手,细心地给她剪指甲,“小时候我是不能喝酒的,沾酒就浑身起疹子,落水加上醉酒,我身体一直不见好,外祖父寻了一位神医来给我治病,神医让我泡了三年药浴,自那之后,一般毒药对我便无用了。不过,这也不是绝对的,偶尔还是有些药材会对我起作用的。不然,我要是病了,岂不是只有等死的份。”
      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她当时怎么就没这么好运气呢,害她白白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沈归舟看着自己的手,有点犹豫要不要先把手给收回来。
      不然,她怕他会突然手抖。
      “说起来,这也算是因祸得福,神医后来成了我师父。那次之后,我喝酒也没有醉过。”
      原来他这个千杯不醉是这么一回事。
      沈归舟看着他手里的剪刀,眼神飘忽,再看自己被他握住的手……算了,还是不要乱动了。
      至于,后来她又去看过他的事,也没有必要特意告知他了。
      她果断转了话题,“今日下午,秦王找过我。”
      陈穆愉看出她的心思,顺着她将先前的话题揭过,“为了江南洪涝的事?”
      “大概吧。”沈归舟如实告诉他,“他去的时候,我正好要出门,没和他聊。”
      陈穆愉不疑有它。
      沈归舟也提出了另一种可能,“也有可能是为了户部的事。”
      两人聊起正事,先前的旧事被盖了过去。聊了一会,指甲修完,沈归舟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悄悄吐了口气。
      快要睡着的时候,陈穆愉在她耳边问她,这次打算在王府住几天。她脑中立马浮现了郭子林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睡意跑了不少。
      忧郁了须臾,她给出了模糊的回答。
      三四五六七八天吧。
      郭子林要多久才消气,这个事情是个未知数。
      其实,她不是怕他,她是担心她在这之前回去的话,她那好不容易打拼来的小院就得遭殃。
      做人嘛,没必要跟银子过不去。
      所以,暂时她还是老实躲躲吧。
      陈穆愉对她这个回答,倒是有些满意。
      这比他想得要长一些。
      满意过后,他突然又冒出些微忧愁。
      现在王府她都不愿来,那以后他若真地迁入东宫,她是不是更不会去。
      这个想法冒出来,即使怀里抱着她,整个后半夜他也没睡好,一直都在想这个事情,该怎么解决。
      江南洪涝救灾之事,朝廷已经非常有经验。
      秋季干旱,洪水退得也比春夏之际快得多。
      银粮到位,一切都好说。
      只不过,自第一日有人在朝上提出,江南水患不断的灾祸根源后,这个事情之后几日都反复在早朝时被提起,陆续有人提议,要严查治河之人,并且提到了专掌川渎陂池的工部水部司。若是这灾是人的问题,当地官府要查,水部司更应查。
      如此一来,朝堂之上越发热闹。
      工部的风波,眼看就要平息。
      因为这事,工部却再一次,陷入漩涡之中。
      燕王和工部尚书罗珉,刚落地的心,再次被揪了起来,都着急上火的厉害。
      这个事情,在朝堂上吵了四日。直到第五日,有人在大理寺门口击鼓鸣冤,满朝文武的注意力才暂时被转移。
      那日正好是立冬,天气不是很好。
      街上行人不多,大理寺门口更是寥寥无几。
      突然来了个衣衫褴褛的叫花子,在大理寺门前击鼓。
      邓伯行正好来大理寺找高柯,那人知晓他的身份后,当即拖住了他的腿,自称自己是朗山穆家的人,名唤穆棱,状告安国公灭人满门,杀人灭口。北疆私矿,不是他们穆家开的,是安国公府同他们穆家一起开得。
      邓伯行听到此消息,立即让人将他带进了大理寺,同高柯一起,听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北疆私矿的位置,是十年前,安国公让人告诉穆维生的。
      这些年,矿场的开采,以及矿石的买卖都是安国公府的人负责,穆维生则利用手中权利,帮其掩护,获利三成。
      矿场暴露时,安国公怕事情败露,让穆家将罪责担下来。这样,他可以想办法帮穆家免去全家抄斩之祸。
      穆维生卖图是事实,他在驻地私自铸币也是事实,那都是抄家灭族、株连九族之罪。私开矿场一事,穆家也逃不脱干系,他们没有办法,只能同安国公府妥协,独自承揽了私开铜银矿场一罪。
      但是,他们没想到,安国公竟然会出尔反尔,卸磨杀驴。
      穆家剩余的人被流放岭南后,他竟然又派了人追过来灭口。
      朗山穆家,流放岭南的八十九人,除了今日击鼓的穆棱,已无一活口。
      高柯和邓伯行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是,鸣冤之人,没有实证,只有一面之词。
      流放之民私逃亦是大事。
      两人立即封锁了消息,商讨过后,将此人安排妥当后,还是立即一同进宫禀报了此事。
      天楚帝听完此事后,面上看不出情绪,身上气息却越发冷冽。
      他当即遣了人向岭南和朗山证实,并命高柯将穆棱带进了宫,亲自见了他。
      在穆棱以命做保后,邓伯行和高柯一同劝谏,矿场乃国之命脉,私开矿场,欺君罔上,乃眼中无国无君之行为,此事必须彻查。
      天楚帝拍案而起,命殿前都指挥使柴向,会同大理寺少卿高柯一同前往安国公府,去请安国公,让他立即进宫。
      他们是黄昏之时,到达安国公府的,他们带来的人直接堵住了安国公府的大门。
      太常寺卿贺霖一案,还未查清,安国公府再次被重兵堵门。路过之人虽然不多,却立马驻足观看。
      安国公府的人事先没有得到任何消息,突然被官兵堵门,心中也惶恐起来。
      世子贺峻听说领头的还有殿前都指挥使柴向,强压了心中不安和不悦,连忙前往了大门迎接。
      高柯和柴向见到他后,都没有向他透露细节,只言陛下请安国公进宫面圣。
      贺峻看着外面的重兵,心头直跳,听说是陛下召见,也不敢再借口安国公病重,只能让人去请安国公。
      高柯和柴向虽然没有向贺峻透露什么,但还是给足了三朝老臣面子,没有直闯安国公的书房,在前院安心等着。
      安国公听到陛下传召,眉心蹙起,了解外面的情况后,心里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可是陛下传召,并且派了柴向与重兵过来,他也无法再借故托辞,通过管家吩咐了贺峻几件事情后,只能提心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