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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照冰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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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9章
      陈霄浅笑,“那你今日还在这儿?”
      云泽心里低叹一声,实话告诉他,“飞柳今日下午跟着欧侍郎去苏阳办差了。”
      刑部最近有一桩比较棘手的大案子,嫌疑人可能藏匿在苏阳,刑部很是重视,侍郎欧少言亲自前往。飞柳也跟着去了,估计要好长一段时日,才会回来。
      云泽也不想在这儿,可飞柳不在,他只能在这儿了。
      陈霄差点就笑了,他那个失魂落魄的样子,他还以为什么大事,至于吗?
      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我想,这些日子,飞柳姑娘应是不会思恋你的。”
      云泽抬头,“……”
      他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个。
      沈归舟下午吃黄杏吃多了,有点撑,到做饭的点时,雪夕问她想吃什么,她没有什么想法。
      陈穆愉今日回来的肯定会比较晚,但他出门时说了自己会回来吃饭,她就让雪夕按着他们自己三个的口味做就行了,不必管她。
      话说完,发现一事。
      “沈星蕴呢?”
      她今日一天好像都没有看见他。
      雪夕回答:“小公子今日一早就出门了,说是有事要办,还没回来。”
      一早就出门了,难怪她没看到他。
      他有事要办?
      沈归舟想着他那个整日里无所事事的样子,想不到他有什么正事。
      她也懒得管他,没再问什么,让雪夕忙自己的去了。
      她躺在杏花树上睡觉,天色越来越暗,蚊子就多了起来。
      掌灯时分,沈星蕴还是没回来。
      被第四个蚊子咬得时候,不怎么想挪地方的沈归舟终是选择了妥协,从树下跳了下来。
      “阿姐。”
      她人还未落地,消失了一整天的沈星蕴推门而进,后者一眼看到了她,跑了过来。
      沈归舟看着他递过来的糖葫芦,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一眼。
      听刚才的声音,他心情很是不错。
      沈星蕴见她不接,想起了上次那根化了糖的糖葫芦,忙道:“这次的,绝对好吃。”
      沈归舟接过了糖葫芦,边吃边朝里面走。
      沈星蕴跟上去,“阿姐,你今日出门了没?”
      沈归舟咬着糖葫芦,没及时回他。
      沈星蕴自己话一出口,也开窍了,“你没出去,雪姐姐肯定也告诉了你。”
      沈归舟懂了,他回来的这么晚,是去凑热闹了。
      “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
      沈星蕴眼睛亮起,“户部的人还在街上查没交币,那东西,以后估计不能翻身了。”
      “还有吗?”
      沈星蕴将脑海里的信息筛选了一遍,“那个煽动闹事的人,死了。”
      沈归舟脚步停住,侧目看他。
      沈星蕴莫名有了自豪感,看来这个事,她还真的不知道。
      不用她问,他自己主动告诉她,“那人当时就被五城兵马司带走了,大概一炷香之前,突发疾病,死在了五城兵马司。”
      一炷香之前,难怪他们没收到消息。
      沈归舟将嘴里的糖葫芦吞下去,“什么病?”
      “估计是胸痹之类的,具体的,还不清楚。”
      胸痹。
      “那人什么年纪?”
      “三十左右,壮年男子。”
      这么年轻的人,得这种病死了,有意思。
      沈归舟再次打量沈星蕴,眼神明显了些。
      沈星蕴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讪笑装作不懂。
      看了一会,沈归舟视线不动,再问:“那人是什么人?”
      这次沈星蕴回答地没那么快了,“暂时还不知道。”
      沈归舟收回视线,继续朝前走。
      “他死得太快了,没来得及。”沈星蕴迅速追上去解释,并立标杆,“不过,阿姐,你放心,再过几日,我一定能告诉你他是什么人。”
      沈归舟边走边道:“不用了。”
      沈星蕴以为她是不相信自己,极力争取机会,“阿姐,我说真的,你相信我。”
      沈归舟咬着糖葫芦,懒得理他。
      沈星蕴郁闷,气愤那人死得太不是时候。
      跟着走了一段,他大概懂了沈归舟的另一层意思。
      慢一步,有个时候,就是步步慢。
      人死了,就算能查到他的身份也没什么太大的作用。
      颓废了一小会,他突然重新精神起来,和沈归舟统一步伐,再次开口,“阿姐,那你想不想听参天楼的事?”
      此事,两人已经走到了第二进院子。
      沈归舟偏过视线,沈星蕴嘴角扬起,露出讨喜的笑容,拉着她在旁边摆着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他先问了她一个问题,“你让人打听参天楼,是想查工部还是想查燕王?”
      沈归舟不吃他这一套,声音如常,“你是想说还是不想说?”
      沈星蕴笑容逐渐失了光泽,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能说就说,不说就别耽误时间。
      第734章 银钱
      他正了神色,果断进入正题。
      一个月前,参天楼有个小工匠发现楼体出现了小问题。认为按照现有的图纸继续建造,可能会有安全隐患。负责之人因怕耽误进度,没有当回事,还将那人呵斥了一顿。
      加建了一层后,之前指出问题的工匠再次发现问题。
      新建的那一层,好像歪了。他马上又找到负责之人说了此事,认为不能再继续建了。
      他找几个人说了此事,工部有一年轻人听进去一点。去看了之后,觉得好像是有点不对,就找了几个经验老道的前辈一起去看。众人看过之后,发现那一层的确存在问题。
      几个知情人猜测,多半是木材的问题。
      参天楼从开工到现在,所用的金丝楠木还不足最初规划的三成,采购的黄花梨木也远不及标准。
      但在他们看来,这个事情还是可以补救的,没有那个民间小匠人说得那般严重。
      为了以防万一,他们认为,之后的木材质量和数量还是应该得到保证。
      然则,又建了一层后,问题并没有得到改善,楼体倾斜的问题反而更严重了。
      仔细一查,发现有人擅自更改了图纸。
      原来,户部的银两没有到位,新采购的木材卡在了半道。之前采购的金丝楠木数量所剩不多,他们一直催促户部那边无果,又怕耽误进度,惹天子降罪,就私下改了图纸,想要节省金丝楠木的数量。
      典型的聪明反被聪明误。
      工部当即撤掉了那个擅改图纸的人,只是,撤掉人,并不能解决问题。
      有人提议,拆。
      拆了有问题的两层,重新弄。
      很快,这个建议,又被人否决。
      他们发现得太晚了。
      看表面是上面两层出了问题,实际上整个楼体都已经有了倾斜的趋势。
      拆了上两层再建,隐患依旧存在。
      除此之外,参天楼都是木制的,采用的是榫卯结构,牵一发而动全身。本来它现在还可以支撑,若是冒然去拆,反而有可能会变得更糟。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若是拆,动静必然不小。传到天子耳中,对他们来说有害无利。
      于是,参天楼依旧在建,工期比之前慢了许多。
      工部的人,一边催魂似的向户部催银子,一边在找解决之法。
      方法没找到,他们是不是真的想要户部这批银子,就是个未知数了。
      沈归舟转着手里的糖葫芦,思索了少顷,问道:“那个最先发现问题的匠人现在在哪?”
      天色完全黑了,屋檐下的灯笼没有照到此处。
      沈星蕴说得正兴奋,闻言神色有一瞬间不自然,他想要观察沈归舟的神情,无奈黑暗之下,没能如愿。
      “死了。”
      沈归舟听出他声音中细微的情绪变化,以为他是在同情那人。
      她自己听着倒是没有意外。
      这种事情,出现这样的结果,其实,很正常。
      这个事情,本来也是要说的。
      沈星蕴斟酌了一下措辞,告诉她事情的来龙去脉。
      那人是个民间匠人,一发现问题,就向上面做了汇报。工部最有经验的人说那只是小问题可以解决后,他有被说服。
      直到新的一层建好,他发现问题没有被矫正,执着的和上头的人表明此事的危害。
      恰好,他又从一个工友嘴里偶然得知,楼里的金丝楠木,多半都是假的。
      他找到监工,坚持认为不能再继续动工了,再建下去,整座楼都会塌。
      说到这里,沈星蕴停顿了一下,虽然看不清,还是下意识瞄了沈归舟一眼。
      不知为什么,听他说着,沈归舟心中莫名觉得有点压抑。他这一眼,让这种感觉更重。
      黑暗之中,她精准地对上他的双眼,示意他继续说。
      “不久前,参天楼有匠人操作失误,致使几根木头从高处跌落,砸死了。”沈星蕴卡了一下,才继续,“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