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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照冰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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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哟,这不是沈姑娘吗?”
      沈归舟见到妈妈过来,笑容不减,从腰间扯下装钱的荷包抛给几个女人。
      几人接过沉甸甸的钱袋,双眼放光,纷纷敷衍又欣喜地道谢。
      妈妈自是没有错过那钱袋,嘴角咧得更宽,主动和沈归舟寒暄起来,“沈姑娘这是又接了大生意?”
      此话听着像是试探,实则明知故问。
      沈归舟来苏阳不到半年,已是和苏阳最大的花楼红牌齐名的人物,算是名声大噪。
      这苏阳城里三教九流只要有点地位背景的人都对这个标新立异的女人有所了解,作为这整条街的常客,还是出手大方的常客,妈妈玉荷自是对她印象深刻。
      距离沈归舟上一次在这喝花酒,已经过去大半个月。
      人人都知道她是领官府的花红赏银,玉荷会如此问也不奇怪。
      沈归舟邪魅一笑,不答反问:“怎么,妈妈也想我了吗?”
      明明是个女人,一开口像个风流不羁的浪荡公子。
      那一笑,有点勾魂的味道。
      妈妈笑容一僵,但也很快反应过来,“不止是奴家,我这阁里的女儿们都一直惦记着沈姑娘呢,尤其是丹青。姑娘,今天还是点丹青吗?”
      丹青虽然不是阁里的花魁,但也是当家门面之一,沈归舟来这三次有两次都会让点她作陪。
      还未等沈归舟作答,妈妈已经扯着嗓子让人去唤丹青。
      沈归舟也没意见,跟着引领的人熟门熟路朝二楼而去。
      刚迈上两个台阶,一声女人的惨叫响起。
      楼里各种声响嘈杂,那声音还是显得突兀。
      沈归舟脚步一顿,下意识抬头朝声响发出处看去。
      二楼东边的尽头里,隐约看见一个身影一晃就被扯进了大门。
      妈妈也是看见了这幕,脸上闪过不悦,赶紧给楼上的龟公使了个眼色。
      沈归舟耳朵灵敏,清楚地听见那被关上的门里传来一声桌椅砸到的声音。
      妈妈又恢复了神色,“沈姑娘,请。”
      妈妈装傻,沈归舟也没八卦,毕竟这种事在这种地方见怪不怪。
      小厮来报,丹青正在陪客,一时脱不开身,妈妈陪笑着问沈归舟要不要换个人。
      沈归舟也不强求,很好说话,“那就换飘雅来吧,飘雅没客人吧?”
      “没,没有。飘雅。”
      妈妈大喊一声,飘雅立马不知从哪冒了出来。
      飘雅也是陪过沈归舟几次,一过来胳膊就缠上沈归舟的手,很是热情。
      妈妈满意的将人交给飘雅,热情又虚假地嘱咐她伺候好沈归舟,就赶忙去楼下招呼刚进门的贵客了。
      飘雅的房间也在东边,和刚刚发出惨叫的房间中间只隔了一间房。
      两人刚到门口,那房里突然又是哐当一声巨响,门被打开,有发髻散乱的人头冒出来。
      很快,那人似乎被一股蛮力给拽了回去。
      暴力的关门声响起时,里面传来粗鄙的怒骂声。
      “贱人,都进了这种地方了,还给老子装什么贞洁烈妇。”
      飘雅脸上闪过尬色,赶紧将沈归舟请进屋。
      沈归舟神色未变,仿佛什么也没听见。
      飘雅赶紧去给她倒茶,这楼里隔音效果着实太差,她刚将茶壶提起来,那边又传来惨叫声。
      她手一抖,茶水洒落在桌上。
      深吸一口气,稳定心神,将重新斟好的茶水递给沈归舟,欲言又止。
      隔壁的隔壁惨叫声和男人的辱骂声重此起彼伏。
      沈归舟接过茶水,浅浅饮了一口。
      她将茶杯放下,问:“你们这里新来的?”
      她这没头没脑的问题突然响起,飘雅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她问的是谁,“前几日新来的。”
      沈归舟手指摩擦着茶杯,又不说话了。
      飘雅不知她在想什么,不过既然沈归舟主动开口问了,她就将知道的继续说了出来,“她是前几日妈妈从扬州买来的,长得不错,以前也算是个官家小姐,所以不肯接客。”
      隔壁的隔壁又响起了惨叫声,飘雅听地皱眉,心头有丝不忍。
      那惨叫声飘雅都听得清楚,何况是沈归舟。
      只是,她这人早就没有同情心这种东西。
      刺耳倒是真的,尤其是另外一个粗鲁的辱骂声。
      不过,她和飘雅不同,娇小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外露。
      飘雅犹豫一会,还是开口,“姑娘,您能不能?”
      话说一半,她不好意思也不敢继续说下去。
      她求助的意思很是明显,沈归舟怎会听不懂。
      沈归舟摩擦着茶杯,好一会才抬头看向她,“你想让我帮她?”
      第115章 弹琴
      飘雅怔住。
      她想起了第一次见沈归舟的时候。
      那天是她被家里的舅母卖到这里,第一次被迫接客的日子。
      她被迫穿着她从未穿过的好衣裙却也是过分轻薄的衣裙,被妈妈玉荷安排伺候一个挺着肚子的老头,很巧,就是隔壁的隔壁骂人的男人。
      那天,她也是这般惨叫着不从,求饶,想要逃跑。
      她逃到走廊上,被那人拖着回房间。
      绝望之际,火红的衣裙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沈归舟将男人的猪手扒开,蹲下身,瘦弱修长的手指捏着飘雅的下巴将她的脸抬了起来,淡淡道:“这么好看的脸,都磨破了。”
      飘雅还没反应过来,沈归舟就偏过头对妈妈说:“妈妈,既然丹青没空,今晚就让她陪我吧。”
      妈妈诧异,脸上有些为难,“这......”
      “怎么,有问题?”
      还未等妈妈说话,她又偏头问被她甩在一旁满脸不高兴的男人,“还是,陆老爷有问题?”
      她说话语调平缓,就像是在问人吃饭了吗?
      陆老爷虽是不甘不愿,最后还是松了口,“没,既然沈姑娘看上了她,那今晚她就归沈姑娘吧。”
      “那就多谢陆老爷割爱了。”
      沈归舟嘴里说着谢谢,语气中却没有丝毫诚意,甚至有种别样的意味。
      她站起身来,将手伸向飘雅。
      飘雅惊魂未定,还未从这突然的变故中回过神来,更是没懂沈归舟的意思。
      或者说,她懂了话语,可因为对方是个女人,她又疑惑了。
      “怎么,美人这是觉得陆老爷更有趣味些?”
      直到声音从头顶响起,飘雅就那样毫无准备的撞上那张揶揄未退的脸。
      她也不知那一刻是因为什么,好像是本来已经做好赴死准备的她似乎在那张脸上看到了希望,手便不受控制地伸向沈归舟。
      飘雅依旧惊魂未定,不过她知道自己暂时不用去伺候那个老的可以做她爷爷的陆老爷。
      虽然她也没明白一个女人说要她陪是什么意思,但是眼前的女人至少让受到惊吓的她多了一丝安全感。
      不大的房间里,沈归舟姿势随意地坐在桌边,没有优雅,毫不端庄。
      细看,有几分不违和的豪放。
      她不说话,飘雅也不敢说话。
      安静了一会,桌前的人倒了杯茶,“你要吗?”
      飘雅怯懦懦地看了她一眼,又赶紧低下头,没敢答话。
      沈归舟也不再问,将茶收了回去自己喝。
      半盏茶后,她又问:“会弹琴吗?”
      房里放着一架七弦琴。
      飘雅是会的,但是她不愿弹。
      那一刻,她只想逃离千花阁。
      哪知,开始向她伸出手的沈归舟却道:“如果不会,那你还是回隔壁去吧。”
      隔壁,是陆老爷的包厢。
      她的声音不大,听不出玩笑的意味。
      飘雅惊恐抬头,难以置信。
      沈归舟好像没了耐心,已经对着门外喊人,“来......”
      飘雅被吓得不轻,脱口而出,“我会。”
      沈归舟止住话,看着她。
      飘雅也没等她再说话,赶紧跑向琴台,战战兢兢拨动琴弦,用行动证明她真的会。
      飘雅家境不好,但家里隔壁住了个琴师,琴师好客,小时候父亲还在时,常常被琴声吸引过去的她学了几首曲子。
      好多年不练,刚刚拨动琴弦时,琴音有些不准,好在后面慢慢找到了感觉,勉勉强强弹了一首。
      曲子是很普通的,她弹得也不是很好。
      不知为何,沈归舟没有打断她。
      一曲完毕,飘雅小心抬头,不确定是要停下还是继续。
      不知是否是巧合,沈归舟也正好看向她。
      沈归舟先开了口,“不要弹了。”
      飘雅吓了一跳,“姑娘......”
      她的话被打断。
      “你就在那坐着吧,不要说话。”
      说完沈归舟就收回视线,开始喝的茶已经换成酒,一个人坐在那里独饮。
      这吩咐有点怪,却总好过说让她回隔壁。
      房里突然安静下来,和外面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她很是不习惯,可也不敢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