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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史同人] 大秦太子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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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章
      顿弱心里一咯噔,他的老师在临死前便是这样的,张相邦,快快躺下。
      张平摇头拒绝,让老仆取来笔墨:我给良儿写一封信。陈伯,你去秦国的时候带上它。
      老仆陈伯含泪称是,主人,您已经数日滴水未进,我去给您弄一碗粥吧。
      张平感觉肚子里确实有点饿,便同意道:好。
      陈伯去厨房。顿弱便扶着张平坐起来写信。
      信上没有劝张良降秦,也没有劝张良继续效忠韩国,大多都是在劝张良日后收敛脾气。
      阿父走后,没有人再能庇护你了。日后一言一行,当谨慎再谨慎。
      张平是了解自己这个儿子的,聪慧有才华但也有傲气,总是不经意间得罪人。以往对方都碍于张平这个相邦父亲,才没找张良麻烦。
      待张平死后,若是张良回韩国,肯定是要承受委屈的。或许经过几年的磨砺,张良会成长为更加稳重的全才。
      但哪个父亲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受委屈呢?张平从前没得选,但现在张良能得到秦国长公子的庇佑,那也没必要回韩国受委屈了。
      张平又让顿弱去桌案旁,那里有一个格子,格子里面有几卷竹简。这也一并带给良儿吧。
      我能看吗?顿弱问道。
      张平笑了下,请君随意。
      顿弱翻开竹简,上面记载的都是一些黄老之学,从刚柔并济修身养性,到遵循自然无为治国,都写得很清楚。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张平的个人钻研心得。
      东西虽好,却与顿弱所学毫不相干。顿弱合上竹简,暗示道:只怕张小郎君未必会在秦国出仕。
      张平听懂了顿弱想让他劝张良,但却拒绝道:他想出仕便做名士,不想出仕可做隐士。若是秦国容不下他,便放他自由寻找生路吧。他一个文弱之人,干扰不了秦国所谋的大局。
      第53章
      扶苏骂韩使
      顿弱听罢张平的话,便知通过张平来说服张良,是基本不可能的事情了。但他还是选择留下来送张平走完最后一程,替长公子和秦国卖张良一个好。
      张平见自己拒绝了帮忙说服张良,可顿弱却没有恼怒,心中便安稳了许多。六国常说暴秦重利轻义,如今看来倒也不尽如此,让良儿留在秦国的事,他便放心了。
      不过张平还是另外写了几封信,一封是给好友郑国的,希望郑国日后在秦国能多照顾一下张良兄弟俩。
      另一封是写给扶苏的,他在信中再次写明自己的态度,不过用词却委婉许多。他说自己倒也并非不愿劝张良,只是那孩子认准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从小犟到大。他希望扶苏不要生气,若是不喜欢张良了,可以放张良一条生路。
      第三封信是写给下一任张氏族长的。按照道理,应该是张良接替张平成为张氏族长。但哪怕张良如今就在韩国,也是没办法接替张平的,因为张良才十二岁,年纪还太小了。
      张平把族长传给侄子,也将手里的人脉资源一并给了新族长。想要保张氏一族长盛不衰,便不能只顾着把资源都给自己的孩子,而应该交给更合适的人。
      张平也给张良兄弟留了一些财产。除了那些能带走的金银,剩下的地契都留在韩国。张平补了一封信,让张良可以随意处置这些地契,若是日后想要回韩国便留着,若是想要一直在秦国就卖掉。
      三封信写完,张平手里的笔滚落,啪嗒掉在了地上。
      顿弱没有顾笔,立刻去接住张平的身体,张相邦!
      张平的脑袋几不可查地摇晃了一下,声音含糊不清地从喉咙里挤出,让我休息片刻。
      好。顿弱小心把张平放在床上躺平,撤掉周围的桌案笔墨,替他盖好了被子。
      做完这一切,顿弱跪坐在床头。他双手覆在膝盖上,静静地沉思着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老仆陈伯端着粥走进来。见张平睡着了,他把粥放在床头的小柜子上,等张平醒来再用饭。
      月落日升,张平却始终没再睁开眼睛。
      顿弱在床头跪坐了一夜,窗外的晨曦照亮漆黑的屋子。他看着脸色青白的张平,面露怅然,当年他就是这样送走了父亲、母亲,又送走了老师。
      顿弱没再惊扰张平,他扶着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出门告知张平的死讯,着手安排人送陈伯和张哲去秦国。
      远在秦国的张良猛地从梦中惊醒。他环顾陌生的屋顶,半晌后意识才渐渐回笼,竟想不起梦中见到了什么。
      旁边床铺的蒙毅已经入宫了。张良便静静地躺在床上,按着难受的心口,发了半天的呆。
      张平死了?太子安跪坐在先王梓宫前,眼睛熬得赤红。
      值守的寺人小声道:张家刚刚把死讯送入宫中。
      太子安咬牙骂了声,该死!他的确想让张平死,却是等他平稳登上王位再死。
      现在魏国蠢蠢欲动,韩国宗室大臣又不安分,正是需要张平稳住局势的时候。可那个老东西竟然现在就死了!若是让魏国和那群蠹虫知道,必定会搞出什么乱子。
      太子安沉思半晌,派去秦国和谈的使臣应该到咸阳了吧?
      差不多到了。
      太子安沉思半晌,先封锁张平的死讯。待与秦国联盟成功后,再让张平发丧。
      是。
      张平的死讯刚传入宫中,便被彻底封锁起来。外人只知道张平依旧在家中养病,却不知棺木正在院子里停灵。
      倒是一直与张平有书信往来的暴鸢发现异常,他几乎每日都在与张平通信。突然接不到张平的讯息,又听到了一些传言,暴鸢心里便明白张平怕是已经去世了。
      暴鸢的年纪已经很大了,他历经三代韩王,如今已年近百岁。
      遥想当年在垂沙战场,暴鸢勇武无双,连同齐国和魏国大败楚军。可如今却连剑戟都拿不动。他摸着手边沉重的盔甲,现在穿上当年的盔甲也走不动路了。
      可暴鸢始终没有退隐。只要他退下,韩国便再无大将,他必须镇守军中。
      曾祖父。暴昀拿着一块木片走进来,见暴鸢满脸颓废丧气,心里登时一惊,曾祖父,您这是怎么了?
      暴鸢看着眼前的曾孙,这孩子自幼厌恶从军,竟没学到暴家半点家学。联想到韩国如今凋敝的将领,暴鸢叹息道:可叹后继无人。
      暴昀眉头一拧,有些压制不住怒气,您愿意为韩王镇守韩军,把祖父、阿父的命也搭进去了,现在暴家只剩我一人,难道您真想断子绝孙吗?
      混账!暴鸢抓起手边的长弓就砸过去。
      暴昀闪身躲开,我早就想说了!您倒是对韩王一片忠心,但当年伊阙一战惨败给秦国白起,几任韩王早就对您心怀不满了,何曾再次重用过您?就因为一次战败!可纵观六国,谁没败给过白起?谁打得过白起?当年战败为何要把责任全怪罪于您?
      暴鸢沉默一瞬道:先王并未怪罪于我。
      哦,那为何此后只是把您放在军中当稳定军心的吉祥物,却不肯重用您了?暴昀话音未落,立刻预知地跳到旁边,避开暴鸢砸过来的东西。
      暴鸢愤怒地喘着粗气,指着暴昀大骂半天,才停下来继续颓丧。又过了一会儿,他语气平静地问道:你如今文不成、武不就,以后有什么打算?
      暴昀嘟囔着,哪有您这么说自己的亲曾孙的?哎哎哎,别砸我了。我接到公子非的传信,他现在正在楚国跟荀卿学习,我也想去。
      暴昀拨弄着手里的木片,他知道曾祖父不会让他离开韩国的,一心要把他培养成军中人才。
      却不料暴鸢道:你去吧。
      啊?暴昀傻眼了。
      暴鸢不再多说废话,唯一能支撑起韩国的张平死了,他这个军中吉祥物还能做什么?我已经拿不动剑戟了,明日便会向太子安请辞。
      暴昀安静下来,他知道曾祖父对军中的留恋,如今做下这个决定想必是极为艰难的。不过他很高兴,曾祖父的年龄早就该颐养天年了。
      暴昀哄着暴鸢说了很多好话,看着曾祖父终于展开笑颜,这才放心地出门。
      他来到一家酒肆,看见坐在窗边饮酒的顿弱,上前笑道:你教我说得话真有用,我祖父同意我去楚国了。而且他也准备离开军中了。
      顿弱放下酒杯,笑道:恭喜郎君得偿所愿。
      暴昀嘿嘿笑了半天,好奇地问道: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顿弱拱手行礼:在下顿弱,是魏国人,恰巧游历至此。
      难怪听你有魏国口音。你是游历的?暴昀眼前一亮,你要去楚国吗?我们可以结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