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林梅帮她提着东西上楼,有好几年没来这栋旧小区楼了,不由感慨:“这变化真大。”
何止变化大呢?老一辈的都换了一轮,楼下凉亭里坐着几位鬓发苍苍的老人,眯着眼端详了林梅好一会儿才颤巍巍地认出来:“你是许文那家的媳妇吧?好久没见过你咯。”
林梅有些局促地笑了笑。
老人话锋一转,满是皱纹的脸上漾开笑意:“你们养了个好女儿诶,平时有空还会来给我们看看这把老骨头。”
“都是应该的小事,”林梅连忙接话,语气带着客套的谦逊,“以后您几位有什么不舒服,尽管来找愿愿就好……”
许愿在一旁听着,只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林梅一直留到傍晚,不仅张罗了晚饭,还执意将屋里屋外彻底打扫了一遍,许愿一直说不用麻烦,可林梅一直坚持。
她趁林梅不注意,她回卧室把那几盒未拆封的指套转移到衣柜里,塞进一堆冬衣底下仔细掩好。
林梅的声音从客厅传来:“许愿!?你养狗了?”
“……”黛拉的毯子。
一个突然的小插曲被她随意便糊弄过去了,吃饭的间隙林梅也苦口婆心地提醒她注意事项。
她机械的重复着:“知道了知道了……”
直到林梅前脚刚走,虞无回后脚牵着黛拉就来了。
黛拉一见到她,兴奋地就要往前扑,却被虞无回及时一把拽住了耳朵拉回来,还吃了一个大鼻窦呵斥:“no!”
黛拉立刻收敛了动作,委屈巴巴地把长长的嘴筒子蹭在许愿的裤腿上,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向上望着,像在告状说虞无回打她这件事。
虞无回却不管她,随手把狗绳一丢,就朝着许愿张开双臂,声音软糯地拖长了调子:“抱抱,好想你。”
许愿下意识地微微后退了半步。
她已经很久没有洗澡了,别说虞无回会不会嫌弃她,主要她都快嫌弃了自己。
她这细微的躲闪没有逃过虞无回的眼睛,张开的手臂顿了顿,虞无回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还是放下了手没有再上前。
黛拉在旁边扒拉了几下嘴筒子,刚刚那个大鼻窦仿佛又打回到虞无回自己脸上。
空气中悄然漫起一层薄薄的隔膜,让原本亲密无间的两人之间,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小心翼翼、欲言又止的距离感。
许愿垂眸,想了想解释说:“我很久没有洗澡了……”
闻言,虞无回的眼神又亮起来,恍然悟道:原来不是不想抱,是怕她嫌弃?不是别的。
她唇角忍不住向上弯起,整个人瞬间恢复了生气,得到了某种特赦的立刻又凑近一步,语气变得轻快坚定:“谁嫌弃你了?我才不管。”
难得有两个人独处的机会,哪怕就是拉拉手,她也心满意足。
虽然不能像往常那样,整张脸都能深深埋进许愿温软的颈窝里肆意呼吸,但她还是得寸进尺地凑近,微微偏头,高挺的鼻尖亲昵地蹭过许愿耳畔的发丝。
温热的呼吸拂上了许愿的耳廓,虞无回压低了声音,带着微妙蛊惑的语调,轻轻送出一句:“没关系……一会儿,我帮你洗。”
她现在只想深深地陷在这个温软怀抱里,然后哪也不去,不去比赛也不想去参加那些无聊的活动。
抱住许愿就是抱住了她的全世界
可许愿的声音却轻轻打破了这片温存:“你还不回去准备比赛吗?”
她们早已从客厅转移到了柔软的床上,虞无回几乎是全身赤裸地窝在许愿怀里,嫌热踢开了薄被。
闻言,她不满地哼唧了一声,把人抱得更紧,脸颊蹭了蹭许愿的肩窝,嘟囔说:“不去……推掉好了,那些都没你重要。”
“那不行。”
许愿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又坚定。
虞无回的黏人属性一直存在,但今天格外的...她最近也格外的脆弱,大概是鬼门关走了一遭。
她的手心在虞无回光滑的脊背上轻轻拍抚,指尖游移间,又一次触碰到了那条凹凸不平的疤痕。
每一次亲密无间时,虞无回总会下意识地躲闪,或者用某种姿势巧妙遮掩,不愿让她看清,更不愿让她长时间触碰。
虞无回说之后会告诉她是为什么来的,可至今她仍然不知,此刻,虞无回却忽然挺了挺脊背,她摩挲的触感更为清晰了。
“许愿。”
“嗯。”
她抬眸看向虞无回的眼睛。
许愿的指尖还停留在她那条陪伴她数十年的疤痕上,那触感让她微微战栗,却也莫名生出一股倾诉的勇气。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讲的,每一条疤痕都有它特别的来历,没有什么好骄傲的也没什么好耻辱的。
“这条疤,”她声音低沉了些,带着一种回溯过往的平静,“是我刚进f1那年留下的,我觉得它……很有意义,但也确实有点吓人,是吧?”
她选择了f1这条赛道,注定要比那些男性车手付出加倍的血汗,承受更严苛的体能训练。
十九岁初登顶级赛场,铺天盖地的质疑和审视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也正是在那段最难熬的时期,她积年累月高强度训练和比赛埋下的隐患彻底爆发——
严重的脊柱侧弯已经到了必须立刻干预的地步。
她面临的不仅仅是手术的风险,还有刚刚搏杀到手、尚未捂热的f1正式车手席位。
手术意味着漫长的恢复期,车队和虎视眈眈的赞助商,怎么可能将宝贵的资源倾注在一个前途未卜、甚至可能无法再承受极端驾驶负荷的新人身上?
外界的声音更是嘈杂而刺耳。
那些原本就质疑她凭借性别、家里关系和话题度而非实力跻身顶级赛场的论调,此刻找到了最有力的佐证,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看吧,我就说女人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g力。”
“昙花一现罢了,车队该及时止损。”
“……”
她无奈被迫放弃了原先靠自己争取到的车队席位,转而奔向父亲所赞助的车队。
当然,后面这些她都没有和许愿讲起,她只是想起手术后恢复的那段日子,蚀骨的疼痛日夜不休,几乎将人的意志碾碎。
此刻看着许愿清澈专注的眼睛,那深埋的记忆翻涌上来,带着当时难忍的痛,涌起一阵强烈的心疼。
她不禁伸出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许愿腰侧伤口的位置,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又软又低:“当时是不是很疼也很害怕?”
许愿凑过来忽然贴上她的额头:“你知道我倒下的最后一刻在想什么吗?”
“什么?”
“你。”
都说人在将死时会有人生的走马灯,她当时意识昏厥前,是带着温柔地笑勾勾她鼻尖的父亲说:“小愿说得对,要做诚实守信的人……”
然后,虞无回的脸庞就毫无征兆地撞进了脑海,她答应过的,答应要去看她的比赛。
她还没做到。
心也交了,情话也说了,谁料此时黛拉拿着她的小黄鸭“咕叽咕叽”的走进来,咬住虞无回胳膊把沾满口水的小黄鸭放在她面前。
“你有病是不是!”虞无回骂狗。
狗不懂,歪歪头,无辜脸。
许愿推推她,起身:“你去陪她玩会儿吧。”
说完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就见宋以清和秋宁宁都发了消息来。
宋以清:“司法部门忽然更改了肇事患者的精神鉴定报告,说她们鉴定失误,肇事患者并无精神病。”
秋宁宁连发了十条,中心主旨只有一句话:“姐!出大事了,关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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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大事[问号]
最近被隔壁装修丁玲桄榔搞得有点心力交瘁,能加更我加[托腮]不能就忍忍啊!宝宝们[亲亲]
第51章 51%
51%:自己用
林梅前脚踏进卧室,后脚许愿做着最后的挣扎:“妈,卧室里真的什么都没有,只是窗户没有关严。”
此刻,林梅已经无视了她所有的辩解。
卧室里,被子没有叠,皱巴巴地堆在床上,还有几件刚才被许愿慌乱中扯出来扔在那里的衣服,整个场面看起来乱糟糟的。
“我刚刚在整理衣柜的衣服。”她无力地解释。
就在她已经深吸一口气,准备好坦然公开性向,并和虞无回一起接受母亲狂风暴雨般的责骂时——
柜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了。
然而,里面空空如也。
根本没有虞无回的身影。
虞无回去哪了???
她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林梅的目光在凌乱的衣柜内扫视,忽然弯腰,从一堆衣服的角落里精准地捡起一个她昨天慌乱中藏匿却忘了处理的东西——
正是一盒指套。
林梅转过身,将那个显眼的包装盒直接举到她眼前,眉头紧锁困惑的审视交织着直问:“你用这东西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