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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久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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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纪雪声动了动,没挣开,索性放弃了。
      落地灯的光晕落在两人身上,窗外隐约传来鸟鸣,闷闷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霍之涂就这么抱着他,很久没说话,久到纪雪声以为他睡着了,头顶才传来对方的声音:“这两天,有没有想我?”
      闻言纪雪声他本来想问他脸皮怎么这么厚,话到嘴边,脑子里却冒出下午的场景。
      是田叶在问他,为什么会和狗崽子在一起。
      就算是现在,他依然觉得无非是各取所需,但说来也奇怪。
      最近没有狗崽子在身边,不用应付那些没完没了的黏糊,他应该是轻松自在的。
      可事实是,他这两晚总是半夜醒来,下意识往后靠时,没有了温热的胸膛,没有总是把他往怀里捞的胳膊,没有带着睡意让他“别动”的嘟囔。
      想起来狗崽子不在家后,他会在黑暗里躺一会儿,盯着天花板,然后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酝酿酝酿还是能睡着,就是有点不适应。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纪雪声垂下眼睫,盯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难得没有反驳,而是如霍之涂的愿轻声说了句:“有点想吧。”
      搂在他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背后那颗心脏跳动的节奏也明显加快了些。
      霍之涂低下头,把脸埋进他颈窝里,犹嫌不足地笑着追问:“就有点?”
      “不够?”纪雪声侧过脸质问,他说完上面那句已经后悔了,就知道狗崽子肯定会得寸进尺耍无赖。
      霍之涂把人抱得更紧,将下巴抵在他肩上,声音里带着餍足的慵懒,笑意更盛:“够了~”
      第57章 威胁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狗崽子回来后,纪雪声入睡都比前几天快。
      他又在梦里进入了那片混沌的灰色空间。
      抬眼就在不远处见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此刻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原主的轮廓变得极其稀薄,像是用最淡墨在宣纸上勾勒的一道影子,随时都会被风吹散。不过那双眼睛依旧清晰,正定定地看着他。
      “你来了。”
      ‘霍之涂’走到那道透明得几乎要看不见的身影面前,他想问怎么会变成这样,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另一个问题:“你找我什么事。”
      他每次进来这里都是被动的。
      原主飘到他跟前,满脸的不解:“你知道田琛会遭受恐怖袭击,为什么不提醒他。”
      ‘霍之涂’疑虑更盛:“我为什么要提醒他?”
      原主眨眨眼没说话,像是没理解他的意思。
      ‘霍之涂’冷着声音继续漠然开口:“田琛把我按在地上像审犯人一样审过,我没必要也不想提醒他,他要是起了疑心,我难道要说是做梦梦到的?”
      “而且他死不了。”
      听到这里,原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动。
      见状‘霍之涂’将语调放缓了些:“前世他是受了重伤,但至少把命保住了,这一世,就算我不去提醒,他还是会活下来。”
      原主用力地摇头:“他活着,和完好无损地活着,是不一样的。”
      “在那场袭击中,田琛他身中三枪,一刀贯穿腹部,在icu躺了半个月,整整一年才完全恢复,”原主话头顿住,在半空中飘了圈才继续说:“他是为数不多愿意替omega争取权益的alpha,军校试点、抑制剂配方共享、平权法案等等,他都是支持的。”
      “这样的人,值得完好无损地活着。”
      这番话并没有让‘霍之涂’触动:“那又关我什么事。”
      “田琛为omega做了再多事,那也是他的选择,他的立场。我只知道那样做会让我自己陷入麻烦的境地,我不想冒险。”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但你现在也是omega,”原主眸子里,没有责怪,只有近乎悲悯的平静,“他做的每件事,都和你息息相关。”
      “田琛要做的,不只是推动几项政策,”原主的目光落在这具他曾经拥有、如今已经不属于他的身体上,“他要改变的是整个体系,让omega不再是alpha的附属品,让这个社会真正学会平视。”
      原主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倒映出‘霍之涂’模糊的轮廓,语气认真恳切:“这样的人,不应该因为一场可以避免的袭击,就错过他本该做的事。”
      “你不要上价值,我没什么道德感,”‘霍之涂’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内心早就开始烦躁了。
      对面快要完全透明的原主轻轻叹了口气:“你实在不愿意,我可以自己来。”
      “什么意思,”‘霍之涂’的瞳孔微微收缩。
      “毕竟这具身体本来就是我的,”原主咬着唇,脸上的表情鲜活了一瞬,“不过我通知田琛的方法就说不准了,说不定会让你到时候的处境更加困难。”
      “你这是在威胁我?”‘霍之涂’脸上的笑意尽数敛去。
      “嗯,我在威胁你,”原主没否认,而是点点头坦然地承认。
      不等他再次拒绝,周围的场景迅速坍缩。
      强烈的失重感让纪雪声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身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霍之涂的手臂还搭在他腰上,睡得正沉。
      他睁开眼缓了缓,直到心跳平复才拿起终端下床,他赤着脚走到窗边,月光落在屏幕上,泛着冷光。
      田琛的联系方式被输入进匿名的加密通讯软件。
      「注意身边的人」
      短短几个字,没有署名,也没有任何指向。
      很快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消息已被成功接收」
      没想到对面动作这么快,纪雪声愣了几秒才销毁信息路径。
      刚躺回床上,背后的手臂就自动搭了过来,把他捞进怀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后颈,带着熟悉的威士忌气息。
      他讨厌事情不按照自己的预期进行,更讨厌被人威胁,但比起让不受控制的原主出手,还不如让他去做。
      如果他还是‘霍之涂’,根本不可能会被这般掣肘。
      这会儿他越想越不是滋味儿,便直接把他腰上的胳膊掀开了,又觉得不解气,低声对着狗崽子骂了几句才背过去身去。
      次日早上,纪雪声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他洗漱完下楼,霍之涂正坐在餐桌看平板,见他下来,脸上立马露出个神秘兮兮的笑:“快吃饭,吃完带你出去。”
      纪雪声在对面坐下,咬着吐司含糊地问:“去哪儿?”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霍之涂把平板放下,靠在椅背上,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车子驶离市区,窗外的景色从繁华逐渐变为冷清,最终停在一处远离主干道,被高墙和茂密林木环绕的独栋建筑前。
      “走吧,送你的礼物,”这一路上霍之涂的心情都不错,这会儿还隐隐有些邀功的意味。
      对于卖得关子,旁边的纪雪声显得兴致缺缺,他还在为自己受威胁的事实感到无力和愤懑。
      霍之涂领着他进入建筑内部,空气中充斥着苦涩的中药味,走廊空旷,脚步声回荡。两人最终停在一扇厚重的房门前,穿着便装但眼神精悍的人对霍之涂恭敬点头,伸手打开了门。
      房间宽敞,像间高级病房,窗帘半掩,光线昏暗。
      正中央的床上,躺着一个中年男人,他双眼紧闭,脸色灰败,最惹人注目的是他的双腿——从大腿到脚踝打着厚重的石膏,被支架固定着。
      纪雪声的脚步在门口顿住,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床上那人脸上,呼吸有瞬间的凝滞。这张脸,即使隔着岁月和病容,他也能立刻认出来,就是照片里,他血缘上的父亲
      霍之涂走到床边,姿态随意地打量着床上的人,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受损程度。他轻描淡写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响起:“人从国外请回来了,费了点功夫,” 他微微侧身,好让纪雪声看清那双腿,“腿,按你说的,已经断了,是专业的手法,能接上,不影响基本活动,但会留下永久性损伤,阴雨天够他疼一辈子。”
      “他在国外那点靠着坑蒙拐骗做起来的生意,我也顺手处理干净了。现在他一无所有,名下所有账户都被冻结,以后也会有人好好照顾他的,你放心。”
      说完,霍之涂转向纪雪声,脸上是那种一切尽在掌握,且等待被感激和赞赏的表情。
      他微微扬起下巴,目光灼灼地望向纪雪声:“怎么样,满意吗?” 他声音放缓,带着诱哄般的笃定,“我说过,你想要的,我会给你。”
      又一件没有按照他预期发展的事情,纪雪声站在原地,没有上前,也没有说话,只是面色逐渐暗沉。
      心里酝酿了一整晚的暗火,在此刻被彻底撩起:“霍之涂,你真他妈的行。”
      不仅没得到想要的反应,还莫名挨骂的霍之涂有些愣怔:“怎、怎么了?”
      纪雪声向前走了一步,逼近霍之涂:“我说过,我要亲手打断他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