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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燕旻希就笑,手搭他肩上:“忍不住。”
      嘴被亲得发麻,李梨偶尔喘不上气才偏开头歇息会儿,等缓过来,又自动把嘴唇送出去。
      沙发吱呀吱呀响。
      日头都爬到屋顶了,光线从窗缝里扎进来,晃得人眼晕。
      晌午了。
      燕旻希撑着坐起身,被子从身上滑下去,露出来的皮肉干干净净,没什么痕迹。李梨倒是真乖,动作轻,在他身上连个印子都没留。
      只是哪哪儿都酸,动一下从腰眼麻到尾椎骨。
      昨晚折腾得厉害,那傻小子不乱来,他自个儿骑上去的,疯得没了边。
      现在好了,报应来了。
      没清理。燕旻希伸手探了探后腰,知道要坏事,俩人都是头一遭,没经验,结束了要干啥,大概流程李梨不清楚他清楚。只是他没劲儿了,困恹着眼和李梨一头扎被单上睡了。
      屋里很安静,周一,李梨估计早早就去咖啡馆了,迟到了周既白是真扣钱,能要了李梨的命。
      一个月挣不了几个子儿,扣一次能念叨整个星期。
      燕旻希抬手摸了摸额头,发烫,估摸着是有点低烧了。
      慢吞吞地翻身下床,脚踩在地上有点儿软。
      好不容易把药箱从床下拖出来,他蹲着翻了半天,摸出一板退烧药,抠了两粒就着冷水咽下去。
      草草洗了个战斗澡,燕旻希终于觉得舒服点儿了,还是烧着,他爬回床上,眯起眼迎着那片白花花的阳光。
      低烧让皮肤微微发热,和窗外涌进来的暖意混在一起,分不清是太阳晒的,还是从里面烧起来的。
      燕旻希昏昏沉沉的,又闭上眼。算了,还是等李梨晚上回来再说吧。
      药效不错,一觉醒来脑子没那么晕了,他转了转脑袋看窗外天色,还没暗,按开屏幕一看,快四点了,离李梨下班还有段时间。
      视线左移,瞥见书桌上的索尼,记得李梨说得买零件。
      现在不用了,燕旻希想,等回去了给他挑最好的,挑一百个。
      索尼,徕卡什么的还是太次。
      ……徕卡。
      燕旻希扯了扯嘴角,忽然又有力气了,好一通翻找把那个黑色相机拿了出来。
      开机后按了回放键,第一张就是自己。
      他一怔。
      这什么时候拍的?
      看角度,是李梨坐沙发上从侧面拍的。照片里的燕旻希皱着眉,一脸不耐烦,侧脸在窗外漏的天光里显得挺冷硬,也没注意到李梨这边的小动作。
      日期是挺久之前了,大冷天李梨偷偷拍的。
      他眸色一黯。
      转动拇指波轮,照片一张张切换,全是自己,都没注意到李梨的镜头,表情也不怎么舒展,总是臭着脸。
      他确实不太关心李梨,也难怪能被李梨偷拍到这么多照片。
      终于滑到一张笑着的,照片里的自己垂眼看着手机,笑得肆意,眼睛都弯起来。
      那天……是因为什么来着,好像是李梨给他做老家的饼子,揉了一大坨面,趁着李梨腾不出手,他抓了把面粉就往人脸上抹。额角,鼻尖,下巴,全沾上了。
      面粉扑簌簌地往下掉,睫毛白了,像盖了层薄薄的雪。李梨眨眨眼,细白的粉末被抖下来,落在空气里。
      他当时看李梨这傻样儿乐得不行,赶紧拿手机连拍好几张,事后欣赏了半天。
      原来在这个空当拍的,拍照的人技术显然很差,画面有点糊,构图也歪,但抓拍得……怎么说,燕旻希自己都不知道,在李梨眼里,他是这副模样。
      第23章 重拾
      再往前,都是李梨了,日期更早,是谁拍的想都不用想。
      ……只是拍得又着实可爱。
      燕旻希咬咬牙,愤愤地一张张仔细看完,全删了。
      门被推开。
      “希哥,”李梨走进来,“还睡着呢?”
      “你怎么就回来了?”
      “周老板要结婚了,让咱都提前下工。”
      “你什么时候结?”
      “俺不急这个……哎,买了个玩意儿,给你的。”
      东西被拿进屋,燕旻希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他一眼就认出黑色的长盒子里会装什么。
      “什么啊这是。”
      “打开看看。”
      他坐起身,犹豫了半天才接过来。
      打开时,那股新琴特有的木头味先冲出来。
      里面躺着把克莉丝蒂娜v06,面板是常见的云杉木,纹路均匀漆面亮,琴弓的马尾浅米色,没上过松香,干干净净。都对,又感觉不对。
      “……你哪来的钱?”
      “攒的呗。”李梨笑笑,脸颊浮了层粉色,估摸着不好意思,“少吃几顿肉的事。”
      “你吃肉才吃几顿啊。”
      “全新的,不是二手的。”李梨小声道。
      燕旻希小心地摸了摸弓杆,触感顺着指尖爬,钻进血管一般,凉得他心里一缩。
      李梨爱吃糖醋排骨,却不是天天做,连那点儿肉都舍不得买。
      吃排骨都心疼的人,一声不吭买了把小提琴给他。
      见他没反应,李梨慌了些:“怎么了?不喜欢咱们去换……”
      “喜欢。”燕旻希打断,“特别喜欢。”
      “那…试试声儿。”他眼睛里有点儿期待。
      “我手生了。”
      摊开掌心,左手的手指上什么都没有了,光滑平整,指甲剪得很短,边缘干净。
      曾几何时,这双手不是这样的。左手指尖上都有厚厚的茧,尤其是食指和中指,硬得很,按在琴弦上几乎感觉不到疼。小指也有,略薄一点儿,位置很准,右手拇指和食指内侧的是握弓磨的。
      现在都没了。
      燕旻希最后一次注意到的时候,那些茧就软了,薄了,退潮一般从指尖褪去。
      “我可能连音都调不准了。”
      “那就不准呗。”李梨不甚在意,“这里就咱俩,俺也听不懂这种洋气玩意儿,就你自个儿试试。”
      “我真的不拉了。”他语气软下来,“把琴退了吧,或者你自己留着。”
      “可俺已经买了……”
      李梨垂下眼,视线落在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
      燕旻希拉着他手腕,他也没挣,不情不愿地分开腿,就顺着力道慢吞吞坐到燕旻希腿上。
      他坐得很直,背挺着,不肯靠过来。
      “知道你给想给个惊喜,”燕旻希掰正他的脸,照着柔软的嘴唇啄了啄,“但我真不会了,好几年没碰过了。”
      “就试试声,好不好?俺就想听听。”
      看着这双眼睛,又看了看琴盒,燕旻希最后叹了口气。
      “就试声。”他强调。
      “嗯!”李梨用力点头,赶紧从他腿上下来,把琴盒重新打开。
      拿起琴,燕旻希就不满意,这克莉丝蒂娜其实音色也还过得去,至少不刺耳。
      是他耳朵被养得太刁。
      以前用的琴都是爸妈带着飞意大利找老头儿订的。老头儿姓谁名谁他忘了,只记得工作室在克雷莫纳一条巷子深处,满屋都是刨花和松香味。
      老头儿做琴要看人,得听燕旻希拉一段,然后眯着蓝眼睛打量他手指长度,肩颈弧度。最后琴出来的声音,像把整个地中海的风和日丽都塞进了木头里。
      他心傲,手中这种琴换作从前是绝不会看的,更别说拉,但这是李梨心意。
      再怎么次,他心里也添了几分溺爱。
      琴在肩上,弓在手里,弦已调准了,擦了松香,没有理由不拉了。
      拿稳琴,他稍作犹豫。拉什么呢,那些曾经闭着眼都能拉下来的曲子,现在手指还记得吗?
      算了,反正李梨也听不明白。
      挑了曲帕格尼尼第24随想曲独奏,右手的控制一塌糊涂,弓走得歪歪扭扭,压力不均匀,拉着拉着还抖了下。
      指尖太软了,弦压进肉里,钻心地疼。
      而且位置感生疏了,食指按下去的a音偏高,声音刺耳。他尽力调整,下个音还是没在标准的调上。
      每个音在他耳中清晰无比,准不准,音色如何,共鸣怎样,一听便知。
      燕旻希的眉头越皱越紧。
      肌肉记忆是个很玄的东西,他脑子里清楚地知道该怎么拉,可中断不练的日子没不是假的,手就是做不到。
      拉到高把位时,手指抖得厉害,根本按不住弦。
      弓子一收,琴声戛然而止。
      才拉了不到一半的小节,手臂酸得很。
      燕旻希松开琴,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左手四根手指的指尖勒出了深红的凹痕。
      气氛似乎不对,李梨没敢说话。
      “满意了?”他语气不太好。
      “很好听啊……”李梨小声道,“真的。”
      “好听个屁。”
      琴被扔回黑盒子里,他没控制力度,砸出一声闷响。
      李梨被这怒气吓了一跳,张了张嘴,没吐出字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