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重回怨侣少年时

  • 阅读设置
    重回怨侣少年时 第8节
      他蓦地笑了一下,像是恶作剧一般,趁机抓了一把她的发尾。
      江渝的头发本就没束好,步摇摇晃着坠落,三千青丝便如泼墨般倾泻,垂在肩头。
      窗外是春色撩人,眼前是出水芙蓉。
      陆惊渊看得愣了片刻,随即听见少女吃痛的骂声:“陆惊渊,你有病”
      少年趁着阳光翻窗而去,笑吟吟地丢下一句:“下次再找你!”
      江渝眼不见为净,干脆利落地关上窗:“啪!”
      她纳闷地坐在床上,怎么也想不通。
      这真的是自己那个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战神夫君吗?
      彼时的“战神”陆惊渊正坐在墙头,心里不由自主地愉悦起来。
      他嘴里叼着根野草,回头看了一眼。
      窗牖被紧紧地关上,连半个人影也无。
      陆惊渊觉得无趣,“啧”了一声。
      “陆惊渊!”
      他吓了一跳,差点没从墙头掉下来。
      陆夫人一甩马鞭,仰头怒道:“你爬人家墙头做什么?快滚下来!”
      陆惊渊跳下,拍了拍手,心虚笑道:“娘。”
      “明日春游宴,公主也给你下了帖,”陆夫人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按了按酸疼的的太阳穴,“你必须得去。”
      “就说我生病,不去。”
      “你是想去斗蛐蛐?”陆夫人横眉倒竖,“不许!你切莫仗着军功胡来,你可知朝中有多少人盯着你?这可闹不得!”
      陆惊渊没所谓地耸肩,“说句难听话,便是给京中贵女公子凑个对,我去干甚?”
      “江姑娘也会去。”
      “……”
      “江姑娘和裴公子都会去。”
      陆惊渊一咬牙:“去!”
      既然裴珩在场,他便要恶心这对青梅竹马了。
      -
      春游宴,汴河两岸,春烟醉染。
      长公主举办春游宴,便是借了皇帝的意思,给京中贵女公子凑对。
      江渝本不想去的。
      她虽已定下婚约,但京中未出阁的贵女都受邀,若不去,怕招得外头闲话,惹长公主不悦。
      她叹了口气,头更疼了。
      在宫宴上发生那么大的事情,外头必然议论纷纷,她去才会招闲话!
      况且上一世,发生了一件大事。
      她在去郊外途中,被前朝刺客在官道埋伏。好在裴珩的马车随行,救了自己一命。她像只受惊的兔子,扑入了他怀里,瑟瑟发抖。
      陆惊渊正巧路过,被卷入其中,手臂受伤。
      他冷冰冰地看着将少女护在怀中的裴珩,双目赤红,仿佛他们才是一对璧人。
      他说出的话难听至极,她不能理解,与他大吵一架,气得浑身发抖。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要嫁你这样的莽夫!”
      ——“我是莽夫,你当身边的小白脸又是什么好东西?”
      江渝忘不了陆惊渊那压迫感十足的目光,阴恻恻的,像是打量什么猎物。
      瘆得慌。
      她坐在颠簸的马车上,思绪纷
      乱。
      前朝刺客算到了她的路线,埋伏在山林中。
      这一世,若是自己不走那条路,逆道而行——
      便能扭转命运。
      且她今日出门,带了足够多的侍卫。
      山间的春风掠过,小花开了漫山遍野,蜂蝶流连,正是最热闹的的时候。
      视线开阔,马车行至缓坡下。
      江渝拉开车帘,吩咐车夫:“一会到前面岔路口的时候,往右边走。”
      车夫疑惑:“大小姐,左边是官道,右边路窄,少有人走。这路不平,为何不走左边?”
      江渝温声道:“无妨,你走就是了。”
      车夫踌躇了片刻,颔首。
      倏然间,一辆华贵马车跟了上来,随后一排侍卫,与她并行。
      这么大的阵仗,正是京城裴家。
      “渝儿,你可还在生我的气?”
      裴珩骨节分明的手挑开车帘,另一只手执扇,朝她弯唇。
      江渝笑了笑,“裴公子多想了。”
      一声“裴公子”,多疏离啊。
      裴珩笑容一僵,眼神落寞。
      两厢无言。
      “哟,有了情郎,转眼就把未婚夫忘了?”
      她闻声看去,见十里花海中,人影忽隐忽现。
      桃花层层叠叠绽在枝头,风一吹,便有粉白花瓣簌簌飘落。她见少年身着一身红色短打,鲜衣怒马,正从漫天灼灼芳华里策马而来。
      是他。
      漫天花雨还在继续,马车似行在云霞里。
      车帘被风掀起,隐约能瞥见车内少女惊愣的表情。
      江渝探出头去,正好和陆惊渊的视线遥遥相撞。
      陆惊渊手握缰绳,身姿挺拔。他勒停骏马,停在江渝面前。他微微偏头,一挑眉梢,俯身睨她:“小妹妹,怎么出门也不带上我,不怕被狐狸精叼走?”
      “谁是狐狸精?”
      陆惊渊哂笑一声:“那小白脸啊。”
      她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裴珩。
      江渝:“……”
      她忽然想起来,成婚十年,也听婆婆说过丈夫年轻时的模样:不成调的顽劣公子!
      她或许是见过的。但那寥寥几面的顽劣模样,也早在记忆里消散了。
      相处起来苦大仇深的怨偶,也曾是个意气风发少年郎。
      她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红。
      江渝冷哼:“陆惊渊,我为何要带上你?”
      他反问:“那你为何要带上他?”
      “我没带他!他自己跟上来的!”
      陆惊渊恍然大悟:“哦,那便是狐狸精了。”
      江渝气得咬牙,一时语塞。
      “闭嘴,骑你的马。”
      陆惊渊也不恼,笑嘻嘻地说:“好啊,那我们比一比,谁先到?”
      说完,少年策马扬鞭,一骑绝尘!
      裴珩沉默地看着。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心头笼罩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意。
      他总觉得,江渝与陆惊渊拌嘴时,竟比往日里她与自己执手许下的海誓山盟,更有意思。
      她待他素来是温和的,低眉顺眼,循规蹈矩,确是世家闺秀该有的模样。她没什么脾气,也少见情绪波动。纵是听着缠绵的情话,回着相守的誓言,却像一块不开窍的木头,挑不起半分波澜。
      可对着陆惊渊,她会蹙眉嗔怪,会拌嘴赌气,那般鲜活的模样,是他从未见过的。
      或许只有陆惊渊,才能调动起她的情绪。
      许久,他垂下眼睫:“若是他今后欺负你,定要和我说。”
      江渝低低地“嗯”了一声。
      二人行至岔路口。
      她与裴珩的缘分,或许也只能到这里了。
      江渝垂眼道:“我走右边。”
      出乎她的意料,裴珩皱起了眉。
      “你听,左边的那条路,是不是有声响?像是……有人在交手。”
      江渝脑子里“嗡”地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