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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尽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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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她可能要全部食言了。
      “在这里做什么?”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
      凌霜回头,错愕地对上一双幽暗的眼睛。徐司前单手插兜,迎光而立,湖风吹拂着他利落的短发,英俊还有几分痞。
      “你怎么在这里?”
      他从兜里摸出个打火机,迎风点了支烟,淡笑:“出来夜跑,碰见块望湖石。”
      凌霜反应过来“望湖石”是在说她。
      “有心事?”他抬了下眉梢问。
      “一点点吧。”凌霜收回视线,继续看向远处。
      “难得碰见,请你喝瓶饮料?”
      “好呀。”
      徐司前说完,转身去自动贩卖机上买了一罐汽水,他右手夹烟,左手持罐,食指灵活一拨,铁环打开,清新的橘子气味溢进温和的晚风里。
      “谢谢。”凌霜接过去喝了一口,继续看湖发呆。
      “遇到什么事了?”他问。
      “工作上的事?”他背朝湖面椅靠,胳膊往后,架在金属栏杆上,目光平静地落在女孩身上。
      “嗯。”
      “给你做个树洞?”徐司前问。
      凌霜没说话。
      “不愿说就算了。”
      凌霜忽然开口:“徐司前,你觉得法律真的能做到完全公正吗?”
      他闻言顿了一下,才说:“法律当然可以约束许多事,却不能掌控所有,所以它才常常需要完善,在1979年以前,我半夜跟你在湖边吹风,说不定会被判为流氓罪,可现在我要是亲你,顶多被你打一拳。”
      他故意用一种调侃的语气和她说话。
      凌霜侧过身,听见他说:“尽力去争取,问心无愧就好,你也不是神。没有法律,还有公共道德。”
      凌霜心里松快许多,她不想放弃,还想争取。
      她笑了下,朝他伸出手:“喂,徐司前,做个约定,只要你不做坏事,我们就做朋友。”
      “行,我尽量,”他偏头吐了口烟,看向她伸过来的手,笑得有几分坏,“不过,我从不和女人做普通朋友。”
      凌霜立刻把手收了回去。
      “刚刚开个玩笑,要不再握一下?”他灭掉烟,主动朝她伸过手。
      “好啊。”凌霜笑着来握,却在将要碰到他时,突然化掌为拳,朝他手心砸过一记。
      力度不大,但是正中他掌心伤口。
      “嘶——”徐司前甩了甩手,叹气,“凌警官,你交朋友往朋友伤口上砸啊?”
      “活该!”她转身过来,喝了口汽水,眼睛被笑意点亮。
      徐司前的目光,短暂地停留在她纤细的脖颈上。小天鹅退掉雪白的羽毛,长成了一只鹰。
      朋友的距离刚刚好,他可以看到她,可以了解她,必要时也可以保护她。
      “你换香水了?”凌霜忽然凑到他肩头轻嗅了一下。
      她这个动作很突然,鼻尖靠近一下快速撤离,徐司前的心绪被什么东西打乱了。
      他轻咳一声,掩饰那一刻亲昵引发的反常。
      “还是这种香味更适合你,之前那种味道太……”
      “太什么?”他问。
      “太干净。”她说。
      干净到不敢接近。
      第19章
      19.
      三伏未过,南城日日闷热,不见一丝凉意。
      主干道梧桐成荫,绿意盎然,白色suv疾驰转入小道,在南山别墅区里停下。
      这里花木茂盛,光线略微转暗。
      男人身材高大,脚步轻快,黑衣黑裤,气质冷冽。
      他在一幢三层独栋别墅前停下,摁响门铃,腕间的表盘被太阳照射得金光灿灿。
      “叮咚——”两声过后,大门从里面打开。
      凉风席面,混合着笔墨纸砚味。
      开门的是别墅主人吴先锋。他推推眼镜,不确定在哪里见过这位不速之客。
      徐司前主动朝他伸出手:“吴律师。”
      吴先锋确定自己不认识这样一号人物,他扶着门框,正想下逐客令——
      忽然听见男人说:“您还记得一个叫凌霰的学生吗?”
      吴先锋瞳仁肉眼可见地颤动起来,他犹豫再三才问:“你是?”
      “徐司前。”报完家门,他用下颌朝里指了指说,“外面热,能去您家里避暑吗?”
      吴先锋侧身,将大门位置让出来。
      徐司前迈腿进去,鞋底在瓷砖地面上划过一阵尖锐声响。
      门口有拖鞋,他看到了,但没换。
      接着,椅子拉开,他大摇大摆在客厅中央坐下。
      那样子看上去有几分傲慢无礼,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吴先锋缓缓吸进一口气,走至近前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徐司前开门见山道:“凌霰接的第一起案子,是你牵的线。告诉我,案子的委托人是谁?”
      吴先锋的表情变得非常不自然,他结结巴巴地说:“时间太久,我……我一时想不起来。”
      “是吗?”徐司前点了支烟,隔着那烟雾冷冰冰地笑过一声,“您轻描淡写翻篇,凌霰却死的不明白。”
      “凌霰是个好后生,我当年本想提携……谁知会出那样的事。”
      “我听闻您从前在大学做老师时很朴素,”徐司前说着话,眼底嘲讽意味明显,“这别墅是您飞黄腾达后购置的?”
      吴先锋没说话,两人无声对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