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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燃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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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9章
      “疯?”
      “像他们一样。”
      “他们?”
      “你仔细听,有很轻很轻的声音,是他们在门外游荡,想要进来。”
      照斐守岁说的,陆观道闭上嘴,仔仔细细地听。
      耳识捕捉着呼吸之外的声音,流水、石鸣、锁链、青苔还有斐守岁的笑声。
      陆观道猛地回头:“你笑!”
      斐守岁抱着衣裳,笑意毫不遮掩:“你太好骗了。”
      “为什么骗我?”
      “骗你?”
      斐守岁走到陆观道面前,“因为那些妖怪压根不敢靠近我,他们怕我。”
      “那刚刚?”
      “他们是为了你,不是我。”
      “是我?”
      斐守岁微微颔首。
      陆观道歪歪脑袋:“我想到一件事。”
      “你说。”
      “唔……”陆观道皱起眉,“做了错事才在这里,做了错事所以照不到光……那你呢?”
      看到小人儿赤热的眼神,斐守岁收了笑。
      笑意过后,老妖怪再一次戴上久违的面具。
      面具之外,那一张淡漠的脸,说道:“因为我也是‘罪人’。”
      第183章 自愿
      “罪人?”
      “嗯。”
      “什么是罪人?”陆观道上前抓住斐守岁的手,眨眨眼,“我不晓得,你告诉我好吗。”
      “好啊,”
      斐守岁很耐心地看着面前的玩物,“罪人即是,不论是非,不分正邪,烧杀抢夺,无恶不作之徒。”
      “唔……你不是罪人,你跟他们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他们身上有锁链,我身上也有。”
      陆观道却摇头:“我看得到,你是意外。”
      “……你的眼睛,真的万能。”
      斐守岁笑得很假。
      陆观道看面前逐渐失真的人,表情也黯淡了,他将脑袋侧过去,缩在脏衣里:“不想笑就别笑嘛……”
      “好了,”
      斐守岁扯开话题,把一件宽大的白衣递到陆观道面前,“先穿这个。”
      陆观道仰起头,看着洗得发白的衣裳。
      “太大了,能塞下两个我。”
      “先凑合。”
      “……唔。”
      小人儿将将接过手,鼓着腮帮,也不动身。
      斐守岁要去拿针线,陆观道便拖拽着脏衣,磨蹭到他身边。
      探出一个小脑袋。
      “做什么?”
      “你不是嫌太大吗,缝小点。”
      “可是……”
      “可是?”斐守岁拿出一白色线团,“又怎的了。”
      结果陆观道上前就拉住斐守岁的手,眼中的浓绿倒入斐守岁的心识。
      小人儿用手指戳了戳斐守岁的手心。
      “变戏法!”
      “变什么?”斐守岁挑眉。
      “就是刚才你随便念了几句话,然后把我削成了别的样子,为什么现在不变了?”小手拽着白衣,白衣拖在地上,“你变一个呗。”
      “……”撒的哪门子娇。
      斐守岁却言:“那是麻烦才用术法,缝衣服不花多少时间。”
      起身。
      陆观道顺手抓住斐守岁的衣角,一路磨蹭到桌边。
      小小一个仰头看着守岁,他的世界只有斐守岁一人。
      “那你缝衣服的时候,”陆观道把衣裳递给斐守岁,“还会和我说话吗?”
      “为何不会?”
      “你以前一看书,就不与我说话了。”
      “以前?”
      斐守岁坐在木凳上,看着不足他腰间的小孩,“我们该是初次相识。”
      “不对!”
      陆观道扒拉斐守岁腰间玉佩,“我有记得……唔,记得很久了,我们是见过的。”
      可惜,斐守岁的心中没有所谓相遇,他浑然将陆观道的话当成了童趣,也就不曾放在心上。
      “是吗。”
      开始敷衍。
      长线贯入针眼,针尖对着白衣。
      斐守岁时不时附和陆观道提出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为什么没有鸡唔,就种不得花?”
      “没种过,你可以试试。”
      “为什么茶壶是冷的?”
      “因为没有热茶。”
      “哦……”
      陆观道在屋内走来走去,他看到床榻旁,被木条封死的窗,“为什么要把窗户封上?”
      “因为没有金乌啊,光找不到这里,要窗户也没用。”
      “这样……”
      陆观道歪头看着,走向窗。他的手离窗很远,他要踮起脚尖才能碰触窗上木条。
      木条累着灰尘,在暗淡的屋内,永远沉寂。
      陆观道用手拍了拍,灰尘就飞舞,他立马捂住口鼻:“好脏!”
      “那就别去碰它。”
      “不碰他?”
      陆观道回首,他提起脏衣走到斐守岁身边,仰起头,“为什么……”
      还没问出口,斐守岁就回答:“你不嫌脏?”
      “擦干净就好了!”
      “……也是,但没有金乌,你擦它也无用。”
      “可不能放着不管啊,放着不管,他会寂寞的。”
      “寂寞?”
      斐守岁笑着放下针线,“一块木头,不知冷暖,又何来孤单。”
      “可……他知道的。”
      “我看你才是什么都知道。”